好。”他的语气郑重起来,“但此间内容,出你之口,入我之耳,在座诸位将军知晓便可,不得再外传一字。”
“末将明白。”颜白躬身。
尉迟敬德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帐中诸将:“今日议事,暂且到此。诸君回去,各自整军,加强戒备,尤其是北岸防线,斥候再放远十里。宝琳,你留下。”
将领们纷纷抱拳称是,带着各异的神色退出大帐。帐内只剩下尉迟敬德、尉迟宝琳和颜白三人,气氛却并未松弛,反而因方才的对话而更显凝练。
尉迟敬德将目光重新投向案上的地图,手指点在代表渭水北岸突厥大营的位置,沉声道:“若此情报为真……颉利的日子,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难熬。二十万人,人心不齐,粮草不继,这看似庞大的军势,内里或许早已千疮百孔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颜白,眼中锐光一闪:“这份报告,我会以最快速度,连同我的判断,一并呈送陛下行营。你,”他顿了顿,“可愿在此文书上,附上你的名字?”
颜白微微一怔。附名,意味着他将正式从幕后走到这份战略情报的台前,与尉迟敬德联名上奏。这既是抬举,也是将他与这份情报、以及随之可能产生的一切后果,牢牢绑定。
他没有犹豫,再次躬身:“末将职责所在,敢不从命。”
尉迟敬德深深看了他一眼,那目光中,最后一丝因他身份而产生的隔阂似乎也消散了。他提起笔,在报告末尾,尉迟敬德的名字旁边,留下了一个位置。
颜白上前,接过亲兵递来的笔,笔尖蘸墨,在那空白处,稳稳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墨迹未干,在灯下泛着微光。两个字,简单,却仿佛有千钧之重,落在这决定无数人生死的文书之上,也落进了这波澜壮阔的时代缝隙之中。
尉迟敬德看着那并排的两个名字,点了点头,将报告仔细封好,交给尉迟宝琳:“即刻安排最可靠的信使,双马换乘,直送陛下行营。你亲自去挑人,亲自交代。”
“是!”尉迟宝琳双手接过,神情肃穆。
尉迟敬德挥了挥手。颜白会意,行礼告退。当他转身,掀开帐帘,重新踏入外面冰凉的夜色时,怀中的那份沉重已然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奇异的虚脱感,以及更深处,悄然燃起的、对未知前路的灼热关注。
夜风依旧凛冽,吹动他额前的碎发。他抬头,望向北方沉沉的夜空,那里是突厥大营的方向,也是这份薄薄报告即将搅动的、更大的风云际会之处。
帐内,灯火通明,尉迟敬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