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单个的人,放大到了一个群体,一个营地。伤口在哪里,溃烂的迹象是什么,根源可能是什么……仅此而已。”
尉迟宝琳沉默了片刻,他粗粝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皮革护甲。帐内油灯的光,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勾勒得愈发刚硬,也映出他眼中翻涌的思绪。他忽然咧嘴一笑,那笑容里少了平日的莽撞,多了几分郑重其事。
“好一个‘仅此而已’!”他叹道,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钦佩,“颜白,我尉迟宝琳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,我爹算一个,陛下算一个。今天,我得把你加上。”他顿了顿,身体更向前倾,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成了气音,“这东西,价值连城。你打算怎么办?就这么……给我看看?”
“不。”颜白摇头,目光沉静如水,“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。”
“说!”尉迟宝琳毫不犹豫,斩钉截铁。
“通过你最可靠、最隐秘的渠道,最好是令尊尉迟将军身边的亲信,将这份东西,原封不动,直接呈报给此刻在渭水前线的陛下,或者李靖大将军。”颜白一字一句,说得极其缓慢清晰,“不要经过任何中间环节,不要留下任何抄录副本。就说是前线医官颜白,基于对突厥伤俘及营地环境的观察,整理的一份‘异常情况备注’,仅供参详。”
尉迟宝琳的瞳孔微微收缩。他听懂了颜白话里的每一个字,也听懂了字里行间那巨大的谨慎与风险。直接上达天听,绕过常规军报体系,这本身就是一种极为大胆、甚至可能犯忌讳的行为。但颜白选择相信他,相信他尉迟家的渠道,也相信他尉迟宝琳的判断和担当。
一股热流猛地冲上尉迟宝琳的心头。那是被绝对信任托付的重压,更是与知己并肩涉险的豪情。他猛地站起身,甲叶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沉声道,脸上再无半分玩笑之色,只有军人接受军令般的肃穆,“东西给我。我亲自去找我阿爷留在军中的老亲卫,他们有一条直通御前的暗线,绝对可靠。今夜就送出去!”
颜白也从案后站起,他没有多说什么感谢的话,只是从怀中取出另一份早已准备好的、用火漆密封好的简牍——这才是真正要送走的那份,潘折带去的,只是一份用于沟通的“草稿”。他将简牍双手递出。
尉迟宝琳同样双手接过,指尖触及那微凉的竹简和坚硬的漆封,感受到的却是沉甸甸的、关乎千万人生死的分量。他将简牍仔细收入贴身的皮囊,用力按了按,仿佛要将其烙印在胸膛上。
“颜白,”他抬起头,目光灼灼,“若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