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方忽隐忽现,如同指引方向的暗夜灯塔。他的每一个停顿,每一个手势,都准确传达着前方的状况。有一次,他猛地举起拳头,整个队伍瞬间凝固,伏低在草丛中。远处传来隐约的马蹄声,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,最终消失在另一个方向。直到尉迟宝琳放下手,队伍才继续无声前行。
时间在提心吊胆的潜行中流逝。东方天际的墨色,似乎真的淡去了一丝,呈现出一种深沉的藏蓝。不能再慢了。颜白能感觉到,那“半炷香”的安全窗口正在飞速缩小。
就在他们即将穿过最后一片开阔的碎石坡地,前方已能隐约望见唐军前沿哨卡模糊的轮廓时,侧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战马的嘶鸣,并不响亮,但在黎明前最寂静的时刻,却如同惊雷。
“加速!冲过去!”尉迟宝琳的低吼炸开。
无需更多命令,求生的本能驱使着所有人。担架手爆发出吼声,抬着伤员拼命向前冲。轻伤员互相拉扯着,踉跄奔跑。颜白推了一把身旁一名脚步虚浮的士卒,自己也加快步伐,肺部火辣辣地疼。他能听到身后远处传来突厥语的呼喝和马蹄开始加速的闷响。
最后的百十步距离,仿佛无限漫长。唐军哨卡的方向也出现了骚动,几点火把亮起,有人影绰绰。
箭矢破空的声音尖锐地撕裂空气,从身后追来,“夺夺”几声钉在附近的土里或石头上。一名奔跑中的助手闷哼一声,肩头中箭,向前扑倒,又被旁边的同伴奋力拉起。
尉迟宝琳和两名亲兵猛地回身,臂张弩再次举起,朝着黑暗中追来的模糊骑影射出弩箭,试图迟滞对方的追击。弩箭没入黑暗,传来一声战马的痛嘶和骑手的怒骂。
“快!进哨卡!”尉迟宝琳边退边吼。
颜白几乎是撞开了简陋的拒马,冲进了唐军哨卡的范围。火把的光晕照亮了他苍白汗湿的脸。身后的伤员和助手们也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。最后进入的是尉迟宝琳和两名亲兵,他们刚踏入防线,哨卡内的唐军士卒便迅速合拢了缺口,长矛如林指向外面。
追击的突厥游骑在哨卡外几十步处勒住了马,火光映出他们狰狞而不甘的面孔,大约有七八骑。他们显然没料到会直接撞上唐军的前沿哨卡,犹豫了一下,朝着哨卡方向咒骂了几声,拨转马头,消失在渐褪的夜色中。
安全了。
紧绷的弦骤然松开,疲惫和脱力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。颜白扶着一根木桩,大口喘息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。潘折一屁股坐在地上,脸色发白,检查着那名肩头中箭的助手。其他伤员或躺或坐,劫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