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外那属于战争前夜的寂静与喧嚣,像一层无形的膜,包裹着这顶小小的帐篷。颜白闭着眼,却并未真正休息,意识在疲惫与警觉之间浮沉。直到一阵由远及近、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,像投入死水的石子,打破了这层膜。
门帘被猛地掀开,带进一股裹挟着尘土和汗味的冷风。
尉迟宝琳去而复返,脸色比离开时更加难看,额角还沾着未擦净的灰土,甲胄上多了几道新鲜的划痕。他胸膛起伏,呼吸粗重,目光扫过帐篷内,径直落在颜白身上,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铁器摩擦般的沙哑:“颜白,出事了。”
颜白睁开眼,眼底的疲惫瞬间被锐利取代。他没有问,只是静静看着尉迟宝琳。
“前哨接战了。”尉迟宝琳语速很快,“就在北面十里,斥候和突厥的游骑撞上了。小股交锋,我们退了回来,但……伤了不少人,正往营里送。”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更低,“还有一队人,没退回来。”
“说清楚。”颜白站起身,动作牵扯到疲惫的肌肉,带来一阵酸胀。
“是我麾下一队斥候,接应撤退时,撞上了一股带着伤员的步卒小队,混在了一起。突厥游骑追得紧,他们被逼进了一处废弃的烽燧台,据险固守。后路被零星箭雨封锁,伤员动不了。”尉迟宝琳的拳头攥紧了,指节发白,“烽燧台离现在的前线……大约五里。不算远,但中间开阔地多,突厥的轻骑像狼一样绕着那片区域游弋。派人去救……”他摇了摇头,没说完,但意思再明白不过——去,很可能就是送死,而且未必救得出来。
帐篷里只剩下酒精灯芯燃烧的细微嘶嘶声,还有那突厥俘虏粗重而不均匀的呼吸。药味和血气似乎更浓了。
颜白走到门帘边,掀开一道缝隙。午后惨淡的阳光斜照进来,落在营地的空地上。原本还算有序的医疗营地,此刻已显混乱。担架和搀扶着的士卒正从营门方向不断涌入,痛苦的呻吟、压抑的呼喊、助手们急促的指令声混杂在一起。潘折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,声音已经有些嘶哑,指挥着将伤员分往不同的帐篷。血腥味,新鲜而浓烈的血腥味,顺着风灌了进来。
他放下门帘,转过身。尉迟宝琳正看着他,那双惯常带着鲁莽冲劲的眼睛里,此刻是罕见的沉重与挣扎。他是将领,要考虑伤亡,要考虑值不值得用更多士卒的命去填一个可能已经陷落的死地。
“烽燧台里,现在有多少人?多少伤员?”颜白问,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。
“斥候五人,步卒大概七八个,其中能站着的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