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的理由,颜兄。”尉迟宝琳的声音依旧低沉,却少了几分质问,多了几分探究,“不仅仅是什么‘医者仁心’。这里是军营,是泾阳前线,不是长安的医馆。”
颜白走到木架旁,从潘折手中接过那块刚刚裁下、用油布垫着的皮子领口,递到尉迟宝琳面前。“看看这个。”
尉迟宝琳疑惑地接过,就着灯光仔细看去。当他看清那个暗红色的简陋符号时,瞳孔微微一缩。他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,轻轻触碰了一下符号的边缘,又凑近闻了闻,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。
“还有,”颜白继续道,声音压得更低,只有帐篷内的三人能听清,“手术中途,他因疼痛短暂清醒,用突厥语嘶吼了几句。我听不懂全部,但有几个词,反复出现。”他回忆着那些破碎的音节,模仿着那古怪的发音,“听起来,像是‘颉利’……‘贪心’……‘部落’……还有‘不满’。”
尉迟宝琳猛地抬起头,眼中的质疑和恼火瞬间被一种锐利的精光所取代。他看看皮子上的符号,又看看木台上的俘虏,再看向颜白,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。半晌,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吐出。
“狼神泣月图……”尉迟宝琳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动,“而且是画在衣领内侧……这是突厥一些中小部落,对颉利可汗近年来不断征调、压榨不满,暗中串联时使用的隐秘标记之一。我在父帅那里见过类似的图样,是斥候拼死带回来的。”他紧紧捏着那块皮子,指节有些发白,“至于那些词……若你所听不差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眼神里的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。一个对颉利可汗心怀不满、可能参与了某种隐秘串联的突厥中层头目,在侦察或执行任务时重伤被俘,而他的衣领内侧,正藏着联络的标记。
这不再只是一个俘虏,一个敌人。
这可能是一个缺口,一道裂缝,一把或许能撬动二十万突厥大军看似铁板一块的根基的、微不足道却可能至关重要的钥匙。
帐篷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只有酒精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,和俘虏时而急促时而微弱的呼吸声。营火的光在门帘缝隙外晃动,将夜的深沉切割成明暗不定的碎片。
尉迟宝琳将那块皮子小心地用油布包好,紧紧攥在手里。他再次看向颜白时,目光已经完全不同。那里面没有了质疑,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、混合着震惊、钦佩和某种更深重责任的复杂情绪。
“颜兄,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,“你立了一功。不过……是一时半会儿看不出的功劳,甚至可能会惹来非议的功劳。”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