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没有。
“喂!管事的!”队正叉着腰,朝着营地内喊,“这有个还没断气的胡狗,上头让押过来。妈的,晦气!”
喧闹的营地为之一静。许多目光投了过来,落在那个伏在地上的突厥俘虏身上,然后又迅速移开,或看向别处,或看向颜白。空气里多了些别的东西,不再是单纯的伤痛与救治,而是掺杂了冰冷的敌意和某种审视。
颜白从正在检查的一个伤员身边直起身,走了过去。潘折跟在他身后,脸色有些发白,嘴唇抿得紧紧的。
地上的俘虏似乎感觉到了有人靠近,极其缓慢地、艰难地侧过头,露出一张被血污和尘土糊住的脸。很年轻,可能还不到二十岁,颧骨很高,眼窝深陷,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凶狠,只有一片濒死的浑浊和茫然。他的皮袍从腹部被划开一道巨大的口子,不是整齐的切割,而是被马刀之类的武器狠狠撕开。透过破碎的皮革和里衬,可以看到里面一团暗红模糊的东西——是肠子,已经有一部分脱出体外,沾满了泥土和草屑,在午后的阳光下,呈现出一种可怖的、近乎紫色的肿胀。
他还活着,胸膛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,但气息奄奄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的嗬嗬声。
颜白蹲下身,没有在意那浓烈的血腥和脏器暴露带来的视觉冲击。他伸出手,指尖极轻地按在俘虏颈侧,感受着那微弱到几乎随时会停止的脉搏。又仔细看了看伤口的情况,脱出的肠管颜色暗沉,但没有明显的坏死发黑,腹腔内虽然肯定有污染和出血,但并非瞬间致命的脏器破裂。
“抬进手术帐篷。”颜白站起身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了突然安静下来的营地。“准备热水,烈酒,缝合线。潘折,你主刀,我指导。”
这句话,像一块冰投入了滚油。
“颜校尉!”押送的队正第一个叫了起来,脸上横肉抖动,“您没搞错吧?救这胡狗?咱们的药,咱们的人手,救自己兄弟都紧巴巴的!”
周围几名正在等待处理的唐军士卒也骚动起来。一个胳膊上缠着渗血布条的老兵,忍不住踏前一步,他脸上有一道狰狞的旧疤,此刻因为激动而泛红:“校尉!这畜生说不定昨天还砍了我们兄弟!我的伍长……就是被这些穿皮袍的杂种用弯刀劈开了脖子!救他?凭什么?!”
“就是!药那么金贵,给胡狗用了,咱们自己兄弟怎么办?”
“看他那样子也活不成了,白费力气!”
“校尉,三思啊!”
议论声嗡嗡响起,像一群被惊扰的马蜂。那些目光,从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