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色或灰黑色的霉斑,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霉……
一个近乎疯狂、跨越了千年医学史的念头,如同黑暗中骤然划过的闪电,击中了他。
他快步走向那堆发霉的干粮,蹲下身,仔细查看。青绿色的毛霉,灰黑色的曲霉,还有一些说不出颜色的斑点。粗糙,肮脏,在任何人看来这都是腐败的象征,是必须丢弃的秽物。
但在颜白的知识库里,这却是另一番图景——某些霉菌在生长过程中,会产生抑制甚至杀死其他微生物的物质。那是抗生素时代尚未开启前,最原始、也最渺茫的希望。
“潘折!”他扬声喊道。
潘折刚安排好张队正那边的观察,闻声立刻跑了出来:“校尉?”
颜白指着那些霉斑,语气是一种压抑着激动的急促:“去,秘密收集所有你能找到的、不同样子的霉变物。发霉的馒头、饼、水果、甚至潮湿木头上的霉,只要是不同的颜色、不同的样子,都小心地刮下来,分别用干净的、煮沸晾干的陶罐装好,贴上标记。”
潘折愣住了,看着那些令人作呕的霉斑,又看看颜白异常严肃的脸,完全无法理解。“校尉,这……这些秽物,有何用?”
“别问,照做。”颜白没有解释,也无法解释,“记住,要不同的种类,收集过程尽量干净,不要混了。还有,找几口小陶罐,装上煮过的、放温的米汤或者麦麸水,不要太稠。”
尽管满心疑惑,潘折对颜白的命令已经形成了本能的服从。他用力点头:“是!我马上去办!”
颜白则转身走向那个持续提供酒精的蒸馏工棚旁边。他找来几块砖石,在背风且相对干燥的地面,围砌起一个简易的灶台模样,中间留空。又从辎重营新得的物资里,找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厚陶瓮。他让助手在陶瓮里装上小半瓮温水,然后将那些装有米汤和刮下霉斑的小陶罐,小心地放入大陶瓮中,让温水没过小陶罐的一半。
“保持这瓮水的温度,”他对负责照看蒸馏装置的助手说,“用营火的余烬埋在灶台下面,不要明火,只要维持水温不凉即可。每天换一次瓮里的温水。”
助手茫然地照做,完全不明白校尉为何要像伺候宝贝一样,伺候这些发霉的罐子。
夜幕,在忙碌与隐秘的筹备中悄然降临。营地点起了火把和风灯。颜白再次检查了张队正的情况,高热未退,但似乎也没有继续恶化,昏睡中偶尔的呓语少了些。那点磺胺粉是否起了作用,抑或是心理安慰,他无从判断。
他独自走到那个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