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的冰凉,仿佛能沿着血脉一路蔓延到心脏。颜白松开手,目光越过前方土路上扬起的微尘,落在医疗营地那片熟悉的帐篷轮廓上。车轮的辘辘声单调而持续,像是某种倒计时,每一声都敲在紧绷的心弦上。
回到营地,气氛与离开时截然不同。清晨的薄雾已彻底散去,阳光变得有些刺眼,但营地里的忙碌却带着一种压抑的焦灼。轻伤员区域,几个士卒正在潘折的指导下练习着简单的包扎和夹板固定,动作生疏却认真。而观察帐篷那边,进出的助手脚步匆匆,脸上都带着凝重。
颜白没有停顿,径直走向观察帐篷。门帘掀开,那股熟悉的、混杂着草药、汗液和伤口渗出物甜腥气的滞重空气扑面而来。他目光一扫,便锁定了张队正的铺位。
潘折正弯着腰,用一块湿布擦拭张队正的额头和脖颈。听到脚步声,他直起身,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忧虑。“校尉,您回来了。张队正……热度更高了,刚才还说了几句胡话。”
颜白走过去,伸手探额。触手滚烫,比凌晨时更甚。他掀开薄被,解开腹部的包扎。伤口周围的红肿范围明显扩大了,皮肤紧绷发亮,像熟透的桃子,轻轻一按,便能感觉到皮下的波动感——脓肿已经形成。
“准备手术。”颜白的声音很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二次清创,切开引流。”
潘折深吸一口气,用力点头:“是!我这就去准备!”
手术帐篷再次被启用。浓烈的酒味弥漫开来,蒸馏装置在角落发出轻微的、水汽蒸腾的嘶嘶声,提供着源源不断的高浓度酒精。张队正被移上木台,他意识模糊,只在酒精触碰到伤口边缘时,身体才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。
颜白洗净手,拿起经过反复蒸煮消毒的小刀。刀刃在酒精灯焰上掠过,带起一丝青烟。他的目光专注而冰冷,落在那个红肿的创口上。周围协助的助手屏住呼吸,帐篷里只剩下酒精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,以及张队正粗重而不规律的呼吸。
刀尖落下,精准地切入红肿区域的边缘。暗黄粘稠的脓液立刻涌了出来,带着一股更加浓烈的腐臭。颜白动作稳定,沿着波动感最明显的区域,做了一个十字形切口,充分暴露脓腔。潘折立刻用浸透酒精的棉纱吸去脓液,露出深处暗红色、失去活力的坏死组织。
清创必须彻底。颜白用镊子小心地剥离那些与健康组织粘连的坏死筋膜和肌肉碎屑,动作既快且稳。每清除一点,就用大量酒精冲洗。脓腔比预想的更深,已经触及腹壁肌层的深处。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,意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