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并非突厥常见的太阳或星辰,而是一弯银白色的新月。狼与月,以一种奇特的姿态交织在一起,狼口微张,似要吞噬那弯月,又似在月下长嚎。
这纹饰,与他之前见过的任何突厥部落标志都不同。颜白目光一凝,但没有声张,只是示意潘折继续清创。
清创的过程痛苦而漫长。盐水冲洗伤口,刷去污物,暴露的肠管颜色暗红,部分区域已有坏死迹象。颜白的手法稳定而迅速,切除坏死肠段,用温盐水反复冲洗腹腔,检查有无其他脏器损伤。帐篷里只有器械碰撞的轻微声响,和俘虏偶尔因剧痛而发出的、无意识的抽搐。
就在颜白开始缝合肠管吻合口时,或许是疼痛的刺激达到了某个阈值,一直昏迷的俘虏喉咙里忽然发出一串含糊的、带着浓重喉音的音节。
是突厥语。
颜白手中的针线未停,耳朵却捕捉着那些破碎的音节。他穿越后并未专门学习突厥语,但原身似乎残留了一些零星的记忆碎片,加上这段时间在前线,多少听到过一些。那些音节混乱而充满恨意,像是在诅咒,又像是在哀求。
“……颉利……贪心的狼……长生天不会保佑……”
“……会害死所有人……所有的草原……”
“……回不去……我的马……”
声音微弱,断断续续,很快又消失在痛苦的喘息中。但“颉利”、“贪心”、“害死所有人”这几个词,却像几颗冰冷的石子,投入颜白的心湖,激起细微的涟漪。突厥内部,并非铁板一块。这个有着特殊纹饰的头目,对颉利可汗,似乎怀有极深的怨怼。
手术持续了近一个时辰。当最后一针缝合完毕,撒上止血粉,用干净的麻布包扎好,颜白才直起身,轻轻舒了口气。俘虏的呼吸虽然微弱,但比之前平稳了一些,脉搏虽然细速,却并未消失。能否活下来,还要看后续的感染关。
“潘折,记录。腹部外伤,肠管部分切除吻合术后。重点观察体温、腹部体征、有无再出血。”颜白一边用酒擦拭双手,一边吩咐,“用单独的观察区,派人轮流看守,除了必要护理,不许任何人接近。”
“明白。”潘折郑重记下,看向颜白的眼神里,除了惯有的尊敬,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。他亲眼看到了校尉顶住压力救治敌人,也隐约听到了那俘虏的呓语。他不太明白其中全部含义,但他知道,校尉做的每一件事,都有其深意。
颜白走出手术帐篷,夜风带着寒意扑面而来。王伍长还没走,正靠在不远处的拴马桩上,抱着胳膊,脸色阴沉地看着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