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目光锐利地看向王伍长:“王伍长,折了两个兄弟才抓到他,难道就为了拖一具死尸回来?让兄弟们的血白流?”
这话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中了王伍长最痛的地方。他张了张嘴,脸上的戾气被一种复杂的、混杂着悲痛与不甘的情绪取代。他瞪着颜白,又低头看了看地上气息微弱的俘虏,拳头攥得咯咯响,最终却没能再反驳。
周围的议论声也低了下去。仇恨是炽烈的火,但颜白的话,像一瓢冷静的水,浇在了那火焰的根部——代价与价值。士卒们或许不懂大道理,但他们懂得兄弟的血不能白流。
“潘折。”颜白不再看王伍长,转向一直站在旁边,脸色有些发白的年轻助手。
“在!”潘折立刻应声,上前一步。
“准备手术。清创,探查腹腔,处理肠管,缝合。按最重的腹部外伤流程来。”颜白的指令清晰而快速,“需要两个人协助,你去安排。热水,烈酒,盐水,缝合线,止血粉,都备足。”
“是!”潘折没有丝毫犹豫,转身就跑向手术帐篷方向,同时喊了两个正在待命的助手名字。
颜白这才重新看向王伍长:“人,我收了。他的随身物品呢?”
王伍长闷哼一声,从怀里掏出一个粗布包袱,没好气地扔在地上。“就这些,破皮甲,烂靴子,还有把断刀。”
颜白捡起包袱,没有立刻打开。“王伍长,辛苦。带兄弟们去休息区,那边有热水和干粮。这里,”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俘虏,“交给我。”
王伍长盯着颜白看了几秒,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虚伪或犹豫,但他只看到一片沉静的、近乎冷酷的专注。最终,王伍长重重叹了口气,挥了挥手,带着手下几个同样疲惫不堪的士卒,转身走向休息区,背影在火光里显得有些佝偻。
两个助手已经抬着简易担架跑了过来。颜白和他们一起,小心地将突厥俘虏移到担架上。移动时,俘虏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,眼皮颤动了一下,又归于沉寂。
手术帐篷里,灯火通明。浓烈的酒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。潘折和两名助手已经穿戴好干净的粗麻布围裙,用酒洗过手,一切准备就绪。俘虏被安置在简陋的木台上,腹部伤口完全暴露。
颜白用剪刀剪开俘虏身上浸血的衣物。当剥开那件破损的皮甲时,他的动作微微一顿。皮甲的内衬,靠近左胸的位置,缝着一小块深褐色的毛毡。毛毡不大,只有巴掌大小,但上面的纹饰却颇为精细——用浅色毛线绣出的,是一个狰狞的狼头,狼头的上方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