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弯针,肠线!”颜白的声音短促而清晰。
潘折这次反应更快,早已将穿好肠线的弯曲缝合针递了过来。颜白接过,看也不看,右手持针,左手食指和中指探入创口,精准地夹住了那处喷涌点上下方的血管断端——这个动作完全依靠经验和触觉,因为视野已被鲜血完全覆盖。
针尖刺入,穿过血管壁,打结,收紧。他的动作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,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无误,仿佛演练过千百遍。肠线在血泊中穿梭,打出一个牢固的外科结。
喷涌感,消失了。
颜白没有立刻松手,而是维持着结扎的力道,等待了几个心跳的时间。创口深处的出血,明显减缓,变成了缓慢的渗血。
他缓缓松开手指,抽出手。满手都是粘稠的、尚带余温的鲜血。潘折立刻递上新的、浸透烈酒的纱布。颜白接过,再次清理创口,仔细检查。除了那处被结扎的动脉,还有几处小的渗血点,他用纱布按压片刻,也渐渐止住了。
最危险的时刻,过去了。
帐篷里,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,以及张勇那依旧微弱、但似乎平稳了一点的呼吸。油灯的光芒,似乎也明亮了几分,将两人脸上、手上、衣袍上溅满的血迹,照得清清楚楚。
颜白后退半步,靠在旁边一个临时充当器械台的木箱上,闭上了眼睛。极致的专注如潮水般退去,随之涌上的是巨大的疲惫,以及一种劫后余生般的、空荡荡的虚脱感。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,不是恐惧,而是长时间维持精细操作后的生理反应。
潘折看着颜白,又看看手术台上脸色依旧灰白、但胸膛已有规律起伏的张勇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他默默地开始清理器械,将染血的纱布归拢到另一个盆里,动作轻缓,生怕惊扰了什么。
过了好一会儿,颜白才重新睁开眼。眼中的血丝清晰可见,但目光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静。他走到水盆边,就着里面所剩不多的清水,仔细清洗手上的血迹。水很快变成了淡红色。
“清创,缝合。”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声音带着疲惫后的沙哑,但指令依旧明确。“用最细的针线,分层缝合。结束后,用‘秘药’冲洗创口内部,再敷上捣烂的新鲜马齿苋。”
“是!”潘折用力点头,声音有些发颤,但更多的是激动和崇敬。他拿起针线,开始接手后续的工作。他的缝合技术虽然远不如颜白,但处理这种已经止血的创口,已能胜任。
颜白没有离开。他站在一旁,看着潘折略显生疏但足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