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上面墨绘的流程图完全展露出来。
“这是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。”颜白的手指划过图纸最上方的“接敌”标记,“很简单,就三步。”
他的指尖下移,落在第一个方框:“第一,分级。轻伤,箭头擦伤、浅表刀伤,不影响行走作战的,就地包扎,用绿色布条标记左臂。”他的声音平稳,没有激昂,只有一种手术刀般的清晰,“重伤,骨折、大出血、腹部穿透伤,立即止血、固定,用红色布条标记,交由担架队。”指尖继续下移,落到第二个方框,“第二,后送。担架队只负责红色标记伤员,以最快速度送至后方设立的移动医帐。路线,昨夜已定;接应点,沿途有标记。”最后,指尖停在图纸最下方,那个最小的、却用朱砂特意圈出的方框,“第三,处置。移动医帐内,轻伤由你们处理;重伤,由潘折和我指定的几人处理;而这里——”
他的手指重重按在那个朱砂圈上,“危重,气胸、内出血、脏器损伤,由我亲自处理。任何人不准擅动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只有风穿过旌旗的呜咽声。所有人都盯着那张图,那些简洁的线条和箭头,此刻仿佛化作了有形的路径,通往未知的生死场。
“我们的目标,只有一个。”颜白收回手,目光扫过队列,“不是杀敌多少,不是斩获几何。是让更多跟着我们出来的兄弟,能活着回去。回到父母妻儿身边,回到他们熟悉的田埂和炊烟里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让这句话沉下去,沉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我知道你们怕。”颜白的声音依旧平稳,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,“我也怕。怕箭矢破空的声音,怕肠子流出来的颜色,怕伤员抓住你手时眼里那种光……怕自己做得不够快,不够好,眼睁睁看着一条命在手里凉下去。”
队列中,有人喉结滚动,有人低下头。
“但怕,没用。”颜白的语气陡然转硬,像淬火的铁,“上了战场,你的手就不能抖。你的脑子就必须比平时更清醒。因为你的犹豫,你的慌乱,代价可能就是旁边兄弟的一条腿,一条命!你们是医者,在这里,你们手里的刀针,和前方将士手里的横刀弓箭一样,都是武器!他们的武器对着敌人,我们的武器,对着死亡!我们要从阎王手里抢人!”
潘折站在队列第一排,胸膛剧烈起伏着,他猛地踏前一步,嘶声吼道:“誓死追随颜校尉!从阎王手里抢人!”
“誓死追随颜校尉!”
“抢人!”
起初是零星的响应,随即汇成一片低沉的、却带着某种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