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我尉迟宝琳的话不管用,还是觉得我父亲尉迟敬德的面子,不够让你开这个仓?”
最后几个字,轻飘飘的,却重若千钧。
王浚腿一软,差点瘫坐下去,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。他嘴唇翕动了几下,终究没敢再吐出半个字,只是颓然地点了点头,对那文吏挥了挥手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:“去……去办吧。按清单,足额……”
文吏如蒙大赦,连滚爬爬地冲出了帐篷。
帐篷里再次安静下来,只剩下三个人。油灯的光焰跳动着,将三个人的影子拉长,扭曲地投在帐篷壁上,像一场无声的皮影戏。
王浚瘫坐在胡床上,失魂落魄,再不敢看尉迟宝琳和颜白一眼。
尉迟宝琳这才转向颜白,脸上那层冰冷的威严稍稍化开些许,但眉头依旧蹙着。“颜兄,对不住,我来晚了。这帮蠹虫,”他瞥了一眼王浚,毫不掩饰语气里的鄙夷,“不见血,不知道疼。平日里克扣盘剥惯了,真到了要命的时候,还摆这副官架子。”
颜白摇了摇头,胸中那口激荡的气缓缓平复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疲惫,以及一丝复杂的感激。“多谢。”他只说了两个字,但其中的分量,两人都懂。没有尉迟宝琳及时出现,没有他搬出尉迟敬德的威名强行压制,今夜这僵局,恐怕真要见血才能打破。而一旦冲突升级,无论结果如何,受损的终究是即将开拔的医疗队,是那些等待救治的士卒。
“谢什么。”尉迟宝琳摆了摆手,走到帐边,掀开帘子一角。夜风灌入,带着营地里泥土、草料和远处马厩的味道,冲淡了帐内凝滞的压抑。“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,没有你,我尉迟宝琳早就烂在伤兵营里了。我信你。”他回头,看着颜白,眼神坦荡而坚定,“你说这些东西能救命,那就一定能。前线凶险,我比谁都清楚。多一分准备,或许就能多活下来几十、几百个兄弟。这道理,有些人坐在后面,永远不懂。”
颜白走到他身边,同样望向帐外。夜色浓稠如墨,远处营火点点,像沉睡巨兽身上明灭的鳞片。更远的黑暗中,是即将奔赴的、生死未卜的战场。尉迟宝琳的信任和支持,在此刻显得如此珍贵,又如此……脆弱。它建立在个人情谊和过往恩义之上,而非制度,并非规则。
“宝琳兄,”颜白的声音很轻,融在夜风里,“这次,是仗了你的势。下次呢?”
尉迟宝琳沉默了片刻,粗粝的手指摩挲着冰凉的甲叶。“我知道你的意思。”他叹了口气,那叹息里有着与他年龄不太相符的沉重,“军中积弊,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