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愿随校尉！”

“前线需要我等！”

跪倒的人越来越多，最终，除了那两名最初开口的老军医，以及另外三个面色惨白、显然吓破了胆的杂役，其余三十二人，全部跪倒在地。清晨的寒霜映照着他们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，一种悲壮而决绝的气息，在这片空地上悄然升腾。

颜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他没有去看那两名老军医羞愧难当、几乎将头埋进胸膛的样子，也没有立刻让跪着的人起来。他的目光掠过潘折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，掠过那一张张或坚定、或惶恐但最终选择跟随的面孔。

心中那团因后勤刁难、因时间紧迫、因任务艰巨而一直燃烧的郁火，似乎被这跪倒的一片，注入了一丝清凉的、名为“同道”的慰藉。但理智告诉他，光有热血不够。

他抬手，虚扶一下。“都起来。”

众人起身，目光聚焦在他身上。

“人各有志，境遇不同，强求无益。”颜白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，甚至比平日更冷几分，像淬过火的刀锋，“愿随军前行的，编入‘机动医疗组’，由潘折暂领副职。你们，”他看向那五名选择留守的人，“负责看守营中剩余药材，照料无法移动的重伤员，并准备接应、转运从前线送回的伤员。这也是重任，不得有丝毫懈怠。”

那五人如蒙大赦，连连点头，退到一边。

颜白的目光回到机动医疗组众人身上：“我们只有不到一个时辰了。现在，进行第一次，也是战前最后一次强化训练。”他指向旁边那些连夜搬出的麻布人形和简易器械，“两人一组，模拟在颠簸的马车行进中，为‘伤员’进行压迫止血、关节固定、气道清理。我要你们闭着眼也能摸到止血点，我要你们在嘈杂喊杀声中，手不能抖！”

训练立刻开始。没有动员的豪言，没有更多的解释，只有最直接、最重复、也最枯燥的操作。颜白穿行在小组之间，目光如鹰隼，纠正每一个细微的错误角度，强调每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。他亲手示范如何在晃动中稳定手臂，如何用最少的绷带完成有效的固定，如何在血腥和混乱中保持头脑的绝对清醒。

汗水很快浸湿了他们的内衫，在寒冷的清晨蒸腾起淡淡的白气。粗重的喘息，器械碰撞的轻响，以及颜白不时响起的、简短而严厉的指令，构成了战前最后的节奏。

当远处中军方向传来第一遍集结的号角时，训练才戛然而止。每个人都在喘气，但眼神里的茫然和恐惧，已被一种专注的、近乎麻木的疲惫取代，底下却隐隐燃着一簇火苗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