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凝重的气息瞬间包裹了他。他上前几步，躬身行礼：“末将颜白，奉命前来。”

尉迟敬德缓缓转过身。这位以勇猛刚烈著称的唐军统帅，此刻脸上没有任何暴怒之色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、冰冷的肃杀。他的目光落在颜白身上，像两把淬火的刀。

“免礼。”尉迟敬德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金铁交鸣般的质感，“八百里加急军报，突厥颉利、突利二可汗，亲率二十万控弦之士，已突破泾州防线，前锋斥候已出现在渭水北岸，距长安……不足百里。”

帐内死一般的寂静。尽管早有预感，但当这冰冷的数字被如此直接地抛出来时，依然像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每个人的胸口。二十万！长安城内，此刻能调动的机动兵力，远不及此数。国都门户，已直面胡骑刀锋。

颜白感到自己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。渭水之盟……历史的车轮，果然以无可阻挡之势，碾压到了眼前。只是，这一次，他不再是一个纯粹的旁观者。

尉迟敬德的目光没有从颜白脸上移开，仿佛要穿透他的皮肉，直视他灵魂的底色。“陛下已亲率六骑，出玄武门，抵达渭水便桥南岸，与颉利隔河对峙。”他顿了顿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此战，已非寻常边衅，乃国运之战。胜，则北疆可定，盛世可期；败……则山河破碎，神州陆沉。”
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巨大的阴影将颜白笼罩。“颜白，本帅没时间与你赘言。你与你那支医疗队，自即刻起，纳入战时前锋营编制，归本帅直辖。明日寅时，随中军主力开拔，急行军赶赴渭水前线。你的任务只有一个——”尉迟敬德的手指，重重地点在地图上那个朱红的圆圈上，“在战场上，用尽你一切手段，保住我大唐儿郎的命！减少非战之减员，维持军心士气，让受伤的弟兄，还有机会再拿起刀！”

帐内的火把猛地窜高了一下，映得尉迟敬德眼中厉色闪烁。“此战，伤员之数，将远超你以往所见。没有营房，没有安稳的床榻，甚至可能没有足够的清水。你要在箭矢横飞、人马践踏的野地里，把他们的命从阎王手里抢回来！告诉我，你能不能做到？”

所有的目光，瞬间聚焦在颜白身上。那目光里有审视，有怀疑，有绝境中的最后一丝期望。尉迟宝琳看着颜白，拳头握得指节发白，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，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——他见过颜白创造奇迹。

压力如同实质的潮水，从四面八方涌来，挤压着肺腑。二十万大军压境，国运悬于一线，而他手中，只有一支仓促组建、今日还漏洞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