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不得慌乱。”
潘折重重点头,转身就跑,脚步迅疾却不见慌乱。
颜白整理了一下衣袍,深吸一口气,那空气中浓烈的铁与火的气息,让他体内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缓缓苏醒。他没有等待传唤,径直朝着中军大帐走去。沿途遇到的军官、士卒,行色匆匆,面色凝重,看到他时,眼神里除了惯常的敬畏,又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、仿佛在寻找某种依托的复杂情绪。
大帐外,已经聚集了十数名披甲将领,人人面色沉肃,低声交换着简短的信息,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。帐帘掀开,尉迟宝琳大步走出,他顶盔掼甲,全副武装,脸上惯常的粗豪被一种罕见的、近乎锋利的凝重取代。他一眼看到走来的颜白,脚步顿住,眼神交汇的瞬间,没有言语,只是用力地、重重地拍了拍颜白的肩膀。
那一下拍击,力道很大,带着甲片的坚硬触感,也带着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托付。
“进去吧,阿耶在等你。”尉迟宝琳的声音沙哑,“情况……很糟。”
颜白点了点头,掀帘而入。
帐内灯火通明,将每一个人的影子都拉得细长而扭曲,投在帐壁上,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。尉迟敬德站在巨大的舆图前,背对着帐门,身形如山岳般厚重,却也透出一股绷紧到极致的压力。几名高级幕僚和将领分列两侧,空气凝滞得仿佛能听见灯花爆开的细微噼啪声。
“颜白参见大将军。”颜白躬身行礼。
尉迟敬德缓缓转过身。这位以勇猛刚烈著称的宿将,此刻脸上没有任何暴怒或激动的神色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郁,以及眼底深处燃烧着的、冰冷的火焰。他挥手屏退了左右,帐内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“突厥颉利、突利二可汗,亲率二十万控弦之士,已破泾州。”尉迟敬德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铁石砸地,“前锋阿史那部精骑,昨日黄昏已抵达渭水北岸,最近处,距离长安……不到四十里。”
尽管早有预感,但当这冰冷的数字被亲口证实,颜白的心脏还是猛地一缩。四十里,对于骑兵而言,几乎是转瞬即至的距离。大唐的心脏,已然暴露在突厥人的刀锋之下。
“陛下已亲率六军,出玄武门,进驻渭水南岸。”尉迟敬德走到案前,手指重重按在舆图上代表泾阳大营的位置,“我部,作为离前线最近的主力机动兵力,奉命即刻开拔,星夜兼程,赶赴渭水,构筑防线,并伺机反击。”
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颜白:“你的医疗队,从此刻起,正式编入我军战时序列。不再属于后方营区医官体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