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别人更勇武,更善战。恰恰相反,你们被选中的原因之一,是你们识字,心思细,手稳。”
队列里有人微微动了动,似乎对这个“不那么勇武”的评价有些意外。
“战场之上,刀枪无眼,生死瞬息。”颜白继续,语气平静如深潭,“勇武善战者,可斩将夺旗,可摧城拔寨。但有一种‘战’,发生在夺旗之后,发生在城寨之间,甚至,发生在每一个倒下的同袍身边。那是一场与流血、与剧痛、与阎王争命的‘战’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让这些话沉入听者的心里。
“你们要学的,就是这门‘争命’的本事。它不是仙法,不能起死回生。它很笨,很累,甚至……有些时候,看起来很残忍。”颜白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,“但它或许,能在军医赶到之前,为你的同袍多挣得一线生机。或许,能让一个原本必死的人,等到被抬回后方救治的机会。或许,只是或许,能让你们身边倒下的兄弟,少一个。”
棚屋内外,一片寂静。只有风掠过顶棚茅草发出的沙沙声。学员们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凝重。他们听懂了“争命”二字的重量。
“潘助教会告诉你们章程,会带你们认识这些器具。”颜白侧身,示意潘折上前,“但我首先要告诉你们的是,学这些,不是为了逞能,不是为了炫耀,更不是为了取代营中医官。你们是‘骨干’,是火种,是在最紧急、最无人可依时,能站出来,用正确的方法,为同袍争取时间的人。明白吗?”
“明白!”十余人齐声应答,声音在空旷的场地里显得有些单薄,却带着一股初生的、坚定的力量。
潘折上前一步,展开名册,开始点名,核对身份,宣布简单的纪律。他的声音平稳,条理清晰,已隐隐有了独当一面的气度。颜白在一旁静静看着,心中那点因李靖警告和家族态度而生的阴郁,被眼前这务实而充满希望的场景冲淡了些许。潘折的成长,是他播下的第一颗种子,已然生根发芽。
点名完毕,潘折没有多言,直接开始了第一次演示。
他让两名助手抬上一个练习用的皮革躯干,放在中央的木案上。“今日第一课,只学一样——当同袍受伤倒地,没有呼吸,没有脉搏,胸口不再起伏时,除了呼喊和等待,我们还能做什么。”
他走到躯干旁,单膝跪下,双手手掌交叠,掌根置于“胸膛”中央。“看这里,位置要准。双臂伸直,用你上半身的力量,垂直向下按压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开始有节奏地用力下压,皮革发出沉闷的“噗、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