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简函,脸色有些古怪。“颜兄,长安又来信了。还是颜府的人送来的,指名给你。”
颜白接过那封简函。函套是常见的青纸,封口处盖着颜氏的私印,字迹却与上一封伯父严苛工整的笔迹不同,略显飞扬。他拆开,抽出里面的信纸。
信很短,只有寥寥数行。语气客气,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亲切。询问他在军中的情况,提及家族中某位叔父近日也对医道产生兴趣,收集了不少前朝医书,若他需要,可派人送来供他“参详”。末尾,似是不经意地提了一句,今上于武德殿议事时,曾问及此次秋防各军疫病情况,有大臣提及泾阳营处置得力,陛下“颔首未语”。
信末的署名,是颜氏一位不太起眼的族叔,颜白记忆中与他并无太多交集。
他将信纸轻轻放在案上。阳光从帐帘缝隙斜射进来,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,也照亮了纸上那些圆滑而功利的字句。
尉迟宝琳凑过来看了看,眉头拧起:“这信……什么意思?套近乎?还是打听消息?”他看不懂那些弯弯绕,但直觉感到不对劲。
颜白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望着那信,仿佛能透过纸背,看到长安颜府那深深庭院里,不同房头之间涌动的暗流。有人依然视他为耻辱,有人却开始将他视为“奇货”。陛下的“颔首未语”,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,激起的涟漪,终于传回了家族内部。
他将信纸慢慢折起,指尖感受着纸张脆硬的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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