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门处,风卷起尘土。
潘折站在那里,甲胄上还沾着左武卫营的泥泞,脸上却有一种被淬炼过的沉稳。他身后跟着三个同样年轻的助手,每个人都背着箱笼,箱笼上系着左武卫营校尉王猛亲笔写的谢函,还有一小袋作为谢礼的铜钱和干肉。
“校尉。”潘折看见颜白和尉迟宝琳走来,立刻挺直脊背,声音里带着完成任务后的释然,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“左武卫营疫情已控制住。按规程处置,病患集中隔离,水源重新勘定并煮沸,污物深埋撒石灰。现存病患四十一人,症状皆已缓解,无新增病例。王校尉……很感激。”
他说得简洁,但颜白能听出那简洁背后经历的波澜。尉迟宝琳已经上前,重重拍了拍潘折的肩膀:“好小子!没给颜兄丢脸!”
潘折的脸微微涨红,但眼神明亮。他从怀中取出一封用油纸仔细包好的信,双手递给颜白:“这是王校尉给您的亲笔信。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“属下去时,营中已有三人病亡,尸首……处理得不够妥当。属下斗胆,按您教过的,带着他们的人重新挖坑深埋,撒了石灰。王校尉起初有些犹豫,后来……也默许了。”
颜白接过那封信,指尖触到油纸粗糙的表面。他没有立刻拆开,目光落在潘折脸上。年轻人眼下的青黑很明显,嘴唇也有些干裂,但那双眼睛里,曾经面对未知时的惶惑,已经被一种经历过实战的笃定取代。雏鹰飞了一程,虽未翱翔九天,却已见过风雨。
“做得很好。”颜白说,声音不高,却让潘折的脊背又挺直了几分,“先去洗漱,吃点东西。一个时辰后,伤兵营议事帐,我们开会。”
议事帐内,炭盆烧得正旺,驱散了秋日下午的微寒。
颜白坐在主位,尉迟宝琳坐在他左手边。潘折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布衣,头发还微湿,坐在下首。另外还有三名最早跟随颜白、如今已能独当一面的医官也列席。帐内的气氛,与之前任何一次会议都不同。少了几分摸索的迷茫,多了几分目标明确的凝重。
“人都齐了。”颜白开口,没有寒暄,直接切入正题,“潘折这次出去,是好事,也是警钟。好事是,我们的法子管用,能救人,能控疫。警钟是——”他目光扫过众人,“左武卫营不会是个例。消息传开,类似的求援只会越来越多。我们这几个人,就算不眠不休,能跑几个营?”
帐内安静下来,只有炭火偶尔噼啪作响。一名年长些的医官皱眉道:“校尉所言极是。可……若见死不救,于理不合,于名声有损。但若都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