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营中,有防疫活人之神术,恳请速遣良医,施以援手!此非一营之危,恐疫毒蔓延,累及友邻!情急词切,万望垂怜!附:末将随身玉佩为凭,信使可持之速入我营,无人敢阻!”
信的末尾,盖着一个鲜红的指印,旁边画着一枚简略的玉佩图形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痢疾。而且是来势凶猛、已出现死亡病例的急性痢疾。颜白的目光从信纸上抬起,看向那名送信后几乎虚脱、被潘折扶住坐在一旁喘气的传令兵。兵卒嘴唇干裂,甲胄上满是尘土,眼神里全是绝望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急切。
“你们营中,饮水取自何处?病患最初出现在哪个营区?可曾集中隔离?”颜白的问题一个接一个,语速平稳,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。
传令兵挣扎着站直些,努力回忆:“水……水是从营后小河汲的,上游……上游好像有个不大的村落。病……最开始是辎重营那边,几个伙夫先倒的,现在……现在病的人多了,都挤在原来的伤兵棚里,没……没怎么分开……”
潘折的脸色已经变了。水源污染,集中混居,这简直是疫病滋生的温床。他下意识地看向颜白,手心微微出汗。
颜白沉默着,将信纸轻轻放在案几上。手指再次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但这次,节奏更快,更轻,像雨点。
派不派人?
派谁去?
这不是泾阳大营内部,这是完全陌生的左武卫营。那里的医官已经束手无策,那里的士卒可能充满恐慌,那里的校尉王猛,是真心求援,还是病急乱投医?成功了,自然是急救规程有效性的有力证明,颜白之名将真正传出泾阳。可若是失败了呢?若是潘折他们经验不足,处置不当,甚至……折损在那里?
“颜兄!”尉迟宝琳上前一步,声音压得很低,“左武卫营的王猛,我听说过,是个莽夫,但重义气,不玩虚的。他既然用了红翎急报,还押上随身玉佩,情况定然已万分危急。只是……”他看了一眼潘折,“此去风险不小,潘折他们毕竟未曾独当一面。”
潘折听到自己的名字,脊背猛地挺直。他看向颜白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又紧紧闭上。他知道自己该请命,这是机会,也是责任。可心底那丝对未知的畏惧,和对可能辜负颜白信任的恐惧,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。
颜白的目光落在潘折脸上。年轻人眼中的挣扎、渴望、以及竭力压制的紧张,一览无余。他又看向案几上那几页墨迹未干的《防疫急救简要规程》。白纸黑字,一条一款,都是血与火里验证过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