腹部询问疼痛位置，查看皮肤有无红疹，最后伸手探额温。他的动作流畅而稳定，手指没有丝毫颤抖，眼神专注得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。每检查完一个，他便低声对身后的助手报出症状分类：“高热、腹痛、水泻，疑似肠道秽气感染，归入轻症隔离区。”“高热、神志模糊、腹泻带血，重症，单独隔离。”

老军医起初还冷眼旁观，渐渐地，他的眼神变了。潘折的手法，那种有条不紊的流程，那种对症状细致入微的观察和分类，与他所知的、依赖个人经验和模糊判断的传统医法截然不同。更让他心惊的是，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种不容置疑的、近乎冷酷的专业气场。

“王校尉，”潘折检查完毕，站起身，语速加快，“请立刻调拨二十名士卒，听我指挥。需要立刻设立三个区域：疑似观察区、轻症隔离区、重症隔离区。所有区域以石灰画线，进出通道分开。现有病患按我方才分类，即刻转移。所有接触过病患的士卒，需用我带来的药水清洗双手，更换外衣。”

他的指令清晰明确，不容置疑。王校尉看着这个比自己年轻二十岁的队正，又看了看地上痛苦呻吟的士卒，一咬牙：“照他说的做！”

接下来的时间，潘折像一架精密的机器，高速运转起来。他指挥士卒搬运病患，亲自示范如何用石灰画线，如何搭建临时的隔离棚，如何配置消毒药水。他挑选了几名看起来机灵的士卒，现场简单培训他们如何给病患喂水、记录体温、处理污物。他的声音始终平稳，哪怕面对老军医时不时的质疑和士卒们笨拙的错误，也只是冷静地纠正、示范，再纠正。

日落时分，一个简陋但功能分明的隔离区已经建立起来。病患被妥善安置，污物被集中焚烧处理，参与处置的士卒都经过了基本的清洁。营区里那股惶惶不安的气氛，似乎被这种有条不紊的行动稍稍压下去一些。

老军医站在隔离区外，看着潘折带着助手，给重症病患喂下那颜色奇特的药液，终于忍不住走上前，语气复杂：“你用的……是何药？”

潘折头也没抬：“青霉抑浊液，专克此类秽毒败血之症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此法乃颜校尉所创，已在我泾阳大营验证，救活数十人。”

老军医张了张嘴，最终什么也没说，只是默默退开了。

三天。

潘折几乎没怎么合眼。他守在隔离区，定时检查每一个病患，调整用药，记录变化。高热在第二天开始减退，腹泻在第三天明显好转。那个最初神志模糊的重症士卒，在第三天傍晚，睁开了眼睛，虽然虚弱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