晰,语气沉稳,与刚才那个激动得声音发颤的年轻人判若两人。斥候愣了一下,才连忙回答。
半个时辰后,潘折带着三名同样经过抗疫洗礼、眼神坚毅的助手,背着标准配置的药箱、器械包,还有几大捆新制的隔离麻布和石灰,翻身上马。药箱里,除了常规药材,还有一小罐颜白亲自提纯、密封保存的青霉抑浊液——这是他们的底牌,也是潘折手心微微出汗的原因。
马蹄扬起尘土,四人跟着斥候,朝着北面疾驰而去。
十里路不算远,但潘折感觉每一息都格外漫长。风刮过脸颊,带着秋日特有的干燥气息。他脑海中反复回放着《规程》上的每一个字,颜白示范过的每一个动作,隔离区里那些生死一线的日夜。紧张像一根细弦,越绷越紧,但另一种更强大的东西——那种被信任、被托付、即将亲手验证“法”之威力的使命感——将这股紧张牢牢压住,转化为一种近乎灼热的专注。
王校尉的营区规模比泾阳大营小得多,驻扎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河滩旁。营门处,一名身材魁梧、面色焦躁的中年将领已经等在那里,正是王校尉。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旧军医袍服、头发花白的老者,眼神里满是怀疑和不耐。
看到潘折四人下马,王校尉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——太年轻了,而且只有四个人。他强压着情绪,抱了抱拳:“这位就是颜校尉派来的……医官?”
“在下潘折,颜校尉麾下防疫小组队正。”潘折不卑不亢地回礼,目光扫过王校尉身后的营区。他能闻到空气中隐约飘来的、熟悉的污秽气味,也能看到远处几个营帐外,有士卒面色惶惶地张望。
那老军医哼了一声,声音不大,却足够清晰:“乳臭未干,能顶什么用?颜校尉自己为何不来?莫非是瞧不起我们这小营?”
潘折心头火起,却硬生生压了下去。他转向王校尉,语气平静而坚定:“王校尉,病患耽搁不得。请立刻带我们去查看,并划出一片远离水源和主帐的下风向区域。”
他的直接和条理让王校尉怔了一下。老军医还想说什么,被王校尉抬手制止了。“好,跟我来。”
病患被集中在一个通风较差的角落里,总共十三人,躺在简陋的草席上,个个面色潮红,呻吟不断。空气里弥漫着腹泻物的酸臭和汗液的馊味。几名负责照看的士卒捂着口鼻,站得远远的。
潘折没有犹豫,示意助手打开药箱,取出浸过药汁的麻布口罩分发给每个人戴上。他自己则蹲下身,开始检查第一个病患。
掀开眼皮看结膜,按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