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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9章:帐外夜色,帐内刻痕(1 / 4)

帐帘落下的余音还在耳畔,肩头的重量却已渗入骨髓。颜白立在原地,影子被油灯拉得细长,投在粗麻帐壁上,像一道沉默的界碑。他没有回头,也没有动,只是将那份沉甸甸的托付,连同帐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,一并咽了下去。

指尖重新触到张诚的额头,滚烫依旧。他换了麻布,动作机械而精准,仿佛那双手不属于自己,而是某种精密器械的延伸。炭笔在木片上划过,留下新的刻痕:体温、脉搏、呼吸频率……每一个数字,都是生命与死亡拉锯的坐标。

夜,在无声的擦拭与记录中,一寸寸熬过。

当帐外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,潘折端着一盆新汲的、冰得刺骨的井水进来,脚步放得极轻。他看到颜白依旧保持着那个微微前倾的姿势,侧脸在渐亮的天光里显得异常苍白,只有那双眼睛,亮得惊人。

“校尉,您……”潘折想说“歇会儿”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默默将水盆放在一旁,拧了新的凉布递过去。

颜白接过,敷在张诚额上。布很快温热,他取下,浸入冰水,拧干,再敷上。循环往复,不知疲倦。

“伤口。”他声音沙哑,目光没有离开张诚的脸。

潘折会意,小心揭开腹部的绷带。昨夜换过的敷料,此刻又被淡黄混着血丝的渗液浸透,伤口周围的红肿范围肉眼可见地扩大了一圈,皮肤绷得发亮,触手滚烫。

颜白的瞳孔微微收缩。感染,正在加速。

他取过旁边陶罐里浸泡的、浓度最高的蒸馏酒,用干净麻布蘸饱。酒液接触创面的瞬间,昏迷中的张诚身体猛地一颤,喉间发出模糊的嗬嗬声。颜白的手稳如磐石,沿着红肿边缘,由外向内,一圈圈仔细擦拭、清洗,将那些粘稠的渗液和可能存在的腐化物尽数拭去。刺鼻的酒气混合着伤口特有的腥气,在帐内弥漫。

清洗完毕,他打开另一个小陶盒,里面是他用系统兑换的、经过提纯和稀释的抗生素粉末,混合了少许蜂蜜调成的糊状“秘药”。他用竹片挑起适量,均匀涂抹在清洗后的伤口上,再覆盖上多层用沸水煮过、又用酒浸过的干净麻布。

整个过程,沉默而迅捷。潘折在一旁递送物品,目光紧紧跟随颜白的每一个动作,将那些看似简单却蕴含深意的细节——清洗的方向、药膏的厚度、敷料覆盖的松紧——牢牢记在心里。

“灌食。”颜白洗净手,指向炭炉边一直温着的另一个小陶罐。里面不再是单纯的参汤,而是掺入了极少量熬得稀烂的肉糜汁液,油脂被仔细撇去,只留清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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