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成长。
“怕。”颜白诚实地说,“怕我做得不够,怕我算漏了什么,怕这双手……”他摊开手掌,看着那些薄茧和裂纹,“救不了该救的人。”
尉迟宝琳沉默片刻,走到他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那力道很重,带着武将特有的扎实。“某信你。”他说,只有三个字,却像某种誓言,“张诚也信你。他昏迷前最后一句,是‘交给颜校尉’。”
颜白的喉咙有些发紧。他别开视线,重新看向张诚。那个铁塔般的汉子此刻安静地躺着,眉头微蹙,仿佛在梦中仍在厮杀。
“你去歇着。”尉迟宝琳说,“某在这儿守着。”
“你不懂护理。”
“某懂杀人,也懂看人。”尉迟宝琳在另一张矮凳上坐下,腰背挺得笔直,“他若呼吸有变,面色有异,某看得出来。你去睡一个时辰,养足精神,才能继续打这场仗。”
颜白看着他。尉迟宝琳的眼神不容拒绝。那里面有一种兄弟般的担当,也有将领对全局的判断。他知道,尉迟宝琳说得对。他不能倒,至少现在不能。
“两个时辰后叫我。”颜白站起身,没有矫情。
他走出监护帐时,天光已经大亮。秋日的阳光清冷而明亮,照在营区的夯土地面上,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。远处传来士卒操练的呼喝声,整齐划一,充满力量。那是活着的、蓬勃的声音。
颜白没有回自己的帐子,而是走向伤兵营的另一侧。那里原本是堆放杂物的区域,如今被清理出来,搭起了几顶较小的帐子。潘折和另外三名助手正在其中一顶帐内,和衣而卧,睡得沉熟。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疲惫,但呼吸平稳。
颜白站在帐外,没有进去。他听着里面均匀的呼吸声,看着阳光透过帐布的缝隙,在地上投出细碎的光斑。这些年轻人,这些他一手带出来的助手,他们信任他,跟随他,将性命和信念都交托给他。他不能辜负。
他转身,走向临时搭建的灶台。那里架着一口大锅,锅里正熬煮着下一批要用的敷料麻布。火不大,文火慢炖,水汽蒸腾,带着淡淡的草木灰味道。一个老火头军蹲在灶边,小心地添着柴。
“颜校尉。”老火头军看见他,连忙起身。
“继续。”颜白摆摆手,在灶台边的木墩上坐下。他看着锅里翻滚的麻布,看着水汽在阳光下升腾、消散。火焰在灶膛里跳跃,发出噼啪的轻响。
他闭上眼睛,却没有睡。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手术的每一个步骤,回想着张诚的每一次生命体征变化,回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