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,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近乎呜咽的低吼,侧开了身子。
颜白掀帘而入。
帐内的气味瞬间冲入鼻腔。不仅仅是粪便的恶臭和汗味,还有一种……甜腻的、带着腐败气息的独特味道。一盏油灯放在角落,光线昏暗。张诚躺在草席上,身上盖着的薄被已被蹬开大半。他双目紧闭,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潮红,嘴唇却干裂发紫。呼吸浅而急促,胸膛起伏微弱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腹部——即便隔着单衣,也能看出明显的膨隆,绷得紧紧的。
吴老军医蹲在一边,正在收拾他的药箱,动作缓慢,背影佝偻。听到脚步声,他回过头,看到是颜白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,摇了摇头,没说话。
颜白走到张诚身边,单膝跪下。他先探手试了试额温,烫手。然后,他轻轻掀开张诚的单衣。
腹部暴露在昏暗光线下。皮肤紧绷,颜色暗红,能看到皮下血管隐隐贲张。颜白伸出右手,用指腹轻轻按压。
刚触碰到上腹,张诚昏迷中的身体就猛地一颤,发出一声模糊的痛苦呻吟。颜白的手指继续下移,按压右下腹——那里是阑尾的大致投影区。
“呃啊——!”张诚的眼睛骤然睁开了一瞬,瞳孔涣散,喉咙里发出非人的惨嚎,身体剧烈地向上弓起,又无力地摔回草席。仅仅是轻轻按压,就引发了如此剧烈的痛楚。
颜白收回手。他的指尖能清晰地感觉到,张诚的腹壁肌肉僵硬如木板,这是典型的“板状腹”。结合高热、呼吸浅快、以及之前一度稳定的肠澼病史……
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骤然沉下的巨石。再睁开时,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。
“急性腹膜炎。”他站起身,声音在寂静的帐内清晰得可怕,“肠穿孔。肠内容物和细菌已漏入腹腔,引发广泛感染。若不处理,毒素入血,多脏器衰竭,最多……熬不过明日正午。”
帐内死寂。
吴老军医收拾药箱的手停住了,他抬起头,看着颜白,嘴唇翕动:“你……你竟也看得出是肠痈溃破?既知是死症,何必……”
“不是死症。”颜白打断他,转身面向帐门口。潘折已经跟了进来,还有两个核心学员,都屏息听着。“有办法。”
吴老军医猛地站起,因为动作太急踉跄了一下:“荒唐!老夫行医数十载,从未听说肠痈溃破还能救!开膛破肚,邪毒直冲心脉,立时便死!此乃医经明载,自古皆然!”
帐外的亲兵显然也听到了,王队正猛地掀开帘子冲进来,赤红着眼:“颜校尉!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