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轴的吱呀声在身后消散,像投入深潭的石子,涟漪很快被夜的寂静吞没。颜白没有立刻离开,他站在草棚外,任由微凉的夜风拂过面颊。远处营区的灯火稀疏如豆,更远处,泾阳城的方向只有一片沉沉的墨色。掌心那残留的冰凉触感,并非幻觉,而是某种认知边界被打破后留下的印记。
他转身,走向旁边另一座稍大些的草棚。那里,潘折和几个被选中的学员,正按照他白天的吩咐,将几样东西搬到棚子中央一张新搭起的木台上。
晨光来得很快,当第一缕真正的天光刺破东方的云层,将草棚顶的茅草染上淡金色时,培训区已经聚集了比昨日更多的人。除了那七八个正式学员,还有一些闻讯而来的士卒和低级军官,他们站在白线之外,好奇地张望着。空气里飘着石灰水的微呛气味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属于紧张和期待的凝滞。
颜白站在木台后。台上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粗麻布,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几样东西:两个大小不一的木盒,几个敞口的小陶碟,几片边缘被打磨得异常光滑、近乎透明的薄薄水晶片,还有那个最引人注目的物件——一个由黄铜框架固定、内嵌数片凸透镜的筒状装置。它静静地立在那里,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,镜片折射出细小而锐利的光斑。
潘折站在颜白侧后方半步,呼吸比平时略重。他的目光不时扫过台下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,最后落回那个奇特的铜筒上。昨夜,校尉只告诉他,今日要让他们“看见”真正该防备的东西。看见?用什么看见?他心中隐约有个猜测,但那猜测太过离奇,让他不敢深想。
“都到齐了。”颜白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压过了场间细微的骚动。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的学员,以及更外围那些观望者。“昨日,我告诉你们,疫病非鬼神作祟,而是由肉眼难见的‘秽物’传播。今日,我便让你们亲眼看看,这些‘秽物’,究竟是什么模样。”
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。亲眼看看?怎么看见?
颜白没有解释。他先拿起一个较小的木盒,打开。里面是几个密封的小陶瓶。他取出一瓶,拔开软木塞,用一根削尖的细竹签,极其小心地从瓶口蘸取了一丁点几乎看不见的液体。然后,他拿起一片水晶薄片——那薄片只有指甲盖大小,却晶莹剔透得惊人——将竹签上的液滴,点在薄片中央。
液滴在光滑的表面上微微摊开,形成一个极小的圆斑。
接着,他拿起另一片稍大的水晶薄片,轻轻盖在那液滴之上。两片水晶贴合,将那微不足道的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