运上的、不祥的阴影。
颜白站在人群中央,看着那一张张被震撼后变得肃穆的脸,看着潘折一边搓手一边低声纠正旁边人的动作,看着那几个队正虽然别扭却一丝不苟地揉搓着指缝。
眼底深处,那抹坚硬之下,属于希望的光,似乎又亮了一分。
他抬起头,望向更远处,那片被规划出来、尚未动工的区域。那里,将搭建起新的工坊。而今天种下的这颗关于“不可见世界”的种子,必须用更实在的东西去浇灌。
“今日到此为止。”颜白开口,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,“《十则》木板留在此处,自行观看。防疫学员,明日辰时,到此集合,另有安排。”
人群缓缓散去,许多人离开时,仍不自觉地反复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颜白叫住潘折:“去找营中工匠,按我画的图,准备材料。木桶、陶管、泥封、炉灶……越多越好。”
潘折眼睛一亮:“校尉,是要开始做那个……‘蒸馏’之物了?”
“嗯。”颜白点头,“观念的水坝已经撬开了一道缝。现在,我们需要能握在手里的武器。”
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那块写着《防疫十则》的木板上,像一道沉默的注解。
潘折重重点头,转身跑开,脚步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颜白独自站在逐渐空旷的场地上,最后看了一眼那几盆已经变得浑浊的洗手水。他知道,真正的挑战,才刚刚开始。但至少,第一批眼睛,已经看向了他们从未看见过的世界。
他弯腰,将那块“显微镜”仔细收好。铜制的边缘在掌心留下微凉的触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