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“是药三分毒”、“中病即止”的用药习惯。但他没有选择。温和的常规剂量,在迅猛的疫情面前,无异于杯水车薪。
他吹熄油灯,帐内陷入黎明前最深的昏暗。他没有休息,直接掀帘而出。晨风凛冽,带着隔离区方向飘来的、无法完全驱散的淡淡秽气,瞬间冲散了帐内淤积的沉闷。他深深吸了一口这清冷而复杂的空气,胸腔里那股沉甸甸的焦虑,被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决绝所取代。
“潘折!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惊醒了靠在附近营帐边打盹的年轻医工。
潘折一个激灵跳起来,脸上还带着懵懂的睡意,但看到颜白站在晨光微熹中的身影,尤其是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然亮得惊人的眼睛时,他瞬间清醒,小跑着上前:“校尉!您吩咐!”
“带上绝对信得过的人,三个,不,五个。”颜白语速很快,“去药帐,按我写的单子,取双份药材。然后,在隔离区下风处,远离水源的地方,搭一个简易棚子,要能遮阳避雨,能生火。立刻去办。”
他没有解释原因,也没有询问意见。此刻的他,像一名即将发起冲锋的将领,每一个指令都简洁、清晰、充满力量。
潘折没有丝毫犹豫,重重点头:“是!”他转身就跑,脚步在清晨寂静的营地里踏出急促的声响。
颜白则转身回到帐内,就着逐渐明亮的天光,将那份草案重新誊写在一张稍大的麻纸上,字迹工整,条分缕析。这不是给医工看的,而是给……可能需要为此承担后果的上级,以及,给他自己一个必须成功的理由。
当颜白带着写好的方子来到隔离区边缘时,潘折和另外五名被他挑选出来的年轻士卒,已经在一片空地上搭起了一个简陋却结实的草棚。几口军中常用的大陶罐被清洗干净,架在了临时垒起的灶上,旁边堆放着刚刚领来的药材,分门别类,用干净的粗布垫着。
那五名士卒显然有些紧张,他们大多是潘折的同乡或旧识,被潘折“颜校尉要干大事,需要绝对可靠的人手”这句话打动而来。此刻看到颜白亲自到来,更是屏住了呼吸。
颜白的目光扫过药材,扫过陶罐,最后落在六张年轻而紧绷的脸上。“你们可能听说了,也可能没听说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,“右营三队的事情。因为一个人的‘不忍’,现在有超过二十个兄弟躺在里面,生死未卜。”
他顿了顿,看到几人眼神中的震动。“常规的药,太慢。我们等不起,里面的兄弟更等不起。所以,我要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