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药方。”颜白打断他,目光重新落回地图,却又仿佛穿透了它,看向了某个更深远的地方,“需要更快起效的东西,或者……能找到替代的药材,哪怕效果差一些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,更像是在对自己说:“需要一点……运气。或者,别的什么。”
尉迟宝琳看着颜白再次陷入沉思的侧影,那紧锁的眉头和眼底深处那一点不肯熄灭的微光。他忽然明白了,颜白肩上扛着的,不仅仅是这营中数千人的生死,还有一种更深沉的、无人能诉说的孤独——他知道路在哪里,却受困于这个时代贫瘠的条件,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。
“你需要我做什么?”尉迟宝琳不再追问,只是沉声问道。
颜白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里,有疲惫,有沉重,但也有一丝极淡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暖意。
“稳住军心。”颜白说,“尤其是你麾下,还有你父亲那里。告诉他们,药草已在路上,让他们看到希望。哪怕……是假的希望。”
尉迟宝琳重重点头:“明白。”
“还有,”颜白补充道,“让潘折天亮后来找我。我们需要重新清点所有能找到的、可能有用的草木,哪怕是不入药的。”
尉迟宝琳再次点头,没有再多问一句。他提起那个冷掉的食盒:“这个,我让人热了再送来。你……多少吃一点。”
颜白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已经重新回到了桌面的地图和木牍上,手指无意识地划过那些冰冷的数字。
尉迟宝琳深深看了他一眼,转身掀开帐帘,走了出去。夜风灌入,吹得油灯火苗剧烈摇晃了几下,颜白的影子在帐壁上扭曲变幻,最终又归于沉寂的挺直。
帐帘落下,隔绝了内外。
颜白依旧站着。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拂过那片写着“黄连:叁斤”的木牍,上面的字迹因为反复触摸而有些模糊。三日。
他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,再缓缓吐出。当他再次睁开眼时,那片深沉的疲惫依旧在,但眼底那点微光,却变得更加清晰、更加坚定。
他需要找到出路。为了帐外那些在呻吟中等待的人,也为了……不辜负今夜递过来的那囊酒,和那句“我信你”。
他转身,走向帐内更深处,那里,有他必须立刻面对的系统界面,和那渺茫的、或许存在的希望。油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孤独,却笔直如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