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惭愧,以及一种更加清晰的认知。
他忽然伸手,从腰间解下一个皮囊,拔掉塞子,一股浓烈的酒气弥漫开来。他没有自己喝,而是递到了颜白面前。
“我信你。”尉迟宝琳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直率,却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分量,“从你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那天起,我就信。今日之事……是我想岔了。规矩不立,死的人会更多。”
颜白看着递到面前的酒囊,没有接。他的目光落在尉迟宝琳脸上,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微微松动了一下。
尉迟宝琳将酒囊又往前递了递:“喝一口。你多久没合眼了?”
颜白终于伸手接过。冰凉的皮囊触手沉重。他仰头,灌下一大口。劣酒辛辣的灼烧感从喉咙一路滚到胃里,驱散了些许寒意,却也勾起了更深沉的疲惫。
“信我,未必是好事。”颜白将酒囊递回去,声音依旧沙哑,“接下来,才是真正的难关。”
尉迟宝琳接过,自己也喝了一口,抹了抹嘴:“你说。要人?要物?我去找父亲!”
“人,暂时够。潘折他们还能撑住。”颜白摇头,手指敲了敲桌上那片写着药材库存的木牍,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药,快不够了。”
尉迟宝琳脸色一变,抢过木牍,就着灯光细看。上面罗列的几味主药后面,数字都小得可怜,黄连、黄芩后面甚至已经画了圈。
“怎么会……”他抬头,眼中露出惊色,“前几日不是才补充过?”
“前几日,隔离区只有不到百人。”颜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今日新增三十七,连带他们的密切接触者需要预防用药,又是近百人的量。而且,重症者在增加,用药剂量也在加大。照这个速度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。
尉迟宝琳捏着木牍的手指关节泛白。他是将门之子,太清楚在战场上,箭矢用尽、粮草断绝意味着什么。而在这里,药材就是箭矢和粮草。没有药,那些隔离区里的人,就只能硬扛。能扛过去的,十不存一。
“我立刻去禀报父亲,加急从长安调运!”尉迟宝琳转身就要走。
“来不及。”颜白叫住了他,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计算,“长安至此,快马加鞭,调集、装运、押送,最少也要五日。而这五日里,按照现在的扩散速度,至少还会新增上百病患。库存的药材,连三日都撑不到。”
“那怎么办?!”尉迟宝琳猛地回头,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慌乱的急色,“难道眼睁睁看着……”
“所以,不能只靠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