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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7章:灯下那封信(3 / 5)

这,就是他的本心。

与颜氏的门楣清誉无关,与士农工商的等级秩序无关,甚至与这个时代的主流价值观,都格格不入。

但,这就是他选择的道路。

笔,重新被提起。

指尖的滞涩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流畅与力量。他蘸饱了墨,略过那团墨渍,在新的行间落下笔锋。

笔走龙蛇,不再拘泥于刻板的恭谨格式。

“白虽不肖,亦知‘仁者爱人’。”他写道,字迹由最初的端正楷书,渐渐带上了一丝行书的洒脱与力度,“圣人云,仁者,己欲立而立人,己欲达而达人。今白身处行伍,目之所及,皆为国戍边、血染征袍之同袍。彼等负创卧于草席,脓血溃烂,生死一线。白幸得家传杂学,略通刀圭之术,能清创祛腐,缝合皮肉,导脓引流。虽手法粗陋,器械简劣,然每每施为,见创口渐愈,热毒消退,同袍得以苟全性命于顷刻……此非‘立人’、‘达人’乎?此非践行圣人所言之‘仁’乎?”

他的笔锋越来越快,越来越稳,仿佛不是在与纸张对话,而是在与冥冥中那个代表着整个士族礼法体系的庞然大物,进行一场无声的、却针锋相对的辩论。

“或言此乃贱业,玷污清流。白窃以为不然。”墨迹在纸上洇开,力透纸背,“医者,司命之职。昔扁鹊见桓侯,直言疾在腠理、在肠胃、在骨髓,非为沽名,实乃仁心所驱。华佗刮骨疗毒,关公谈笑自若,千古传为美谈,何曾有人以‘下流’讥之?白之所为,不过效先贤之遗风,尽医者之本分。刀圭之下,救人性命;营帐之中,活人无数。若此等事功,仍被斥为‘自甘下流’,白实不知,何谓‘上流’?莫非袖手旁观,坐视同袍哀嚎毙命,独保自身衣冠楚楚、谈吐风雅,方为士人正道、颜氏门风耶?”

写到此处,他胸中块垒尽吐,一股酣畅淋漓之意直冲顶门。夜风不知何时卷起了帐帘一角,带着深秋的寒意涌入,吹得案头灯火一阵剧烈摇曳,将他伏案疾书的身影投在帐壁上,拉得忽长忽短,却始终挺拔如松。

他顿了顿,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,继续写道:“尉迟小公爷重伤濒危,众医束手。白侥幸施术,小公爷得以转危为安。鄂国公明察,未以白出身微末、操持‘贱业’而轻鄙,反以军功相酬,委以伤兵营校尉之职。此职虽卑,却系营中数千伤患之生死,系前方将士奋战之军心。白既受此任,敢不竭尽驽钝,以报国恩,以慰同袍?”

最后,他的笔锋变得异常沉稳,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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