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静:“脓肿切开,要避开主要血管走行方向。下次注意。”
老军医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手里的刀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颜白不再看他,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写满震惊、难以置信、甚至后怕的脸,最后落在王校尉身上。王校尉站在那里,脸上的讥诮早已消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,像是看到了什么完全超出理解范围的东西,惊疑不定,又不得不信。
颜白什么也没说,只是对潘折等人点了点头:“收拾东西,回去。刚才的急救步骤,回去后复盘。”
他转身,率先走回那道石灰画出的白线之内。潘折和助手们连忙跟上,脚步虽然还有些虚浮,但腰杆却不由自主地挺直了。他们能感觉到,背后那些目光,已经完全不同了。
回到洁净区的帐篷,颜白让几人坐下。他拿起炭笔,在一块木板上简单画出示意图,开始讲解刚才按压止血点的位置原理,以及血管结扎的关键。
他的声音平稳,逻辑清晰,仿佛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生死急救,只是这堂课上一个最生动的案例。
潘折听着,看着颜白沉静的侧脸,又想起刚才那喷涌的鲜血和颜白稳如磐石的手,心中那簇原本只是微弱的火苗,此刻轰然燃烧起来,烧得他胸腔发烫,眼眶发热。他用力握紧了手中的炭笔,在木牍上,将每一个字都刻得极深。
帐篷外,阳光已经完全铺满了营地。那道石灰白线,在阳光下格外刺眼。线的一边,是逐渐恢复秩序却难掩颓败的旧世界;线的另一边,是刚刚完成第一次实战、心跳仍未完全平复,但眼中已有光芒悄然点亮的新芽。
颜白讲完最后一个要点,放下炭笔。他看向帐外明晃晃的天光,知道有些东西,从今天起,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