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味着他们坚守了一辈子的“医道正途”,在这个年轻人面前,不堪一击。
“高热退去,或许是回光返照!”右侧那个一直沉默的李太医突然开口,声音嘶哑,“邪毒深陷,岂能轻易拔除?你用那不明药物强行压制,看似好转,实则如抱薪救火,一旦反扑,必是雷霆之势!届时尉迟校尉若有不测,你颜白便是罪魁祸首!”
这话说得极重,像一块巨石砸进水面,激起层层涟漪。周围的人群骚动起来,看向颜白的目光里,怀疑和恐惧的成分陡然增加。
颜白却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晨雾里一闪而过的微光,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。他转向李太医,语气依旧平稳:“李太医认为,那是‘强行压制’?”
“难道不是?”李太医梗着脖子,“你那药物,无色无味,形态古怪,绝非本草所载!不是邪门歪道是什么?”
“本草未载,便是邪门歪道?”颜白反问,“张仲景著《伤寒杂病论》前,世间可有成体系的伤寒治法?华佗创麻沸散前,世间可有外科麻醉之方?医道若固步自封,以古非今,与刻舟求剑何异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三位老军医,也扫过周围那些屏息倾听的士卒和军官:“至于‘强行压制’……诸位可知,尉迟校尉腹中之伤,最大的凶险何在?”
无人回答。只有风吹过凉棚,发出轻微的呜咽声。
“不在箭簇本身,而在箭簇带入的‘秽毒’。”颜白用了一个他们能理解的词,“秽毒入腹,侵蚀肠腑,引发高热、神昏、创口溃烂。若按常法,以汤药内服、膏贴外敷,药力需经胃肠吸收、气血运行,方能达于患处。此过程缓慢,而秽毒蔓延极快——如同敌军已破城门,我方援军尚在百里之外,如何能救?”
他的比喻简单而形象,几个听得入神的士卒下意识点了点头。
“所以,我之法,第一步是‘开门逐寇’。”颜白继续道,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,“剖开创口,清除腐肉脓液,引流秽毒——此为清创引流,如同打开城门,将已入城的敌军驱赶出去。第二步,是用药直击‘寇首’。”
他抬起手,虚虚一指自己胸口:“我那药物,并非压制,而是诛杀。它能在气血中巡行,寻到秽毒根源,一举歼灭。此过程,尉迟校尉的高热、谵妄,正是身体正气与药物协同,与秽毒激烈交战之象。战况酷烈,故有凶险之兆。如今高热退去、神志清明,便是战事已胜,秽毒伏诛。”
一番话,条理清晰,逻辑严密,将现代医学的感染、清创、抗生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