烫依旧。但当他闭上眼睛,全神贯注地去感受时,那之前察觉到的、一丝微弱的“湿润感”,似乎更明显了些。高热正在从纯粹的、干燥的灼烧,转向一种……带有汗意的、身体试图自我调节的状态?
东方天际,那线混沌的灰黑,不知何时,已被一种更浅淡的、近乎鱼肚白的颜色所取代。帐篷顶的缝隙里,透进来的不再是纯粹的黑暗,而是朦朦胧胧的、熹微的晨光。
夜,真的在褪去。
颜白保持着监测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他的身体僵硬而疲惫,但精神却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,敏锐地捕捉着榻上之人每一丝细微的变化。潘折也不敢再劝,默默地将凉开水换成温水,将油灯的灯芯拨亮一些,然后退到一旁,学着颜白的样子,专注地观察。
时间,在寂静中缓慢流淌,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。
就在那第一缕真实的、带着淡金色的晨光,终于穿透帐篷顶的缝隙,斜斜地落在尉迟宝琳脸上时——
尉迟宝琳的喉咙里,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、短促的、仿佛被什么堵住的气音。
那不是谵妄中的呓语,也不是痛苦的呻吟。
那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被呼吸声掩盖。但颜白和潘折,都在同一时间,猛地抬起了头。
颜白的心,在那一瞬间,几乎停止了跳动。他死死盯着尉迟宝琳的脸,盯着他那微微颤动的、覆盖着一层薄薄汗意的眼皮。
然后,在两人屏息的注视下,尉迟宝琳那紧闭了数日的、沉重的眼皮,极其艰难地、颤动了几下,终于,掀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。
缝隙里,透出的不再是高热灼烧下的涣散与疯狂,而是一种茫然的、虚弱的、却属于清醒意识的……微光。
颜白握着尉迟宝琳手腕的手指,无意识地收紧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帐内,晨光渐亮,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。
尉迟宝琳的嘴唇,又轻微地动了一下,似乎想发出声音,却只有微弱的气流。然后,他那刚刚睁开一线的眼睛,在茫然地转动了几下后,终于,极其缓慢地、对上了颜白近在咫尺的、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的眼眸。
四目相对。
尉迟宝琳的眼中,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虚弱和困惑,仿佛刚从一场漫长而恐怖的梦魇中挣脱,尚未弄清身在何处。但当他看清颜白那张疲惫却坚毅的脸时,那涣散的目光,似乎极其微弱地、凝聚了一点点。
颜白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,松开了握着他手腕的手,然后,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