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的温度,耳边的呼吸,还有那根名为“希望”的弦,在颜白疲惫的深渊里,绷得几乎要断裂。
帐外,刘校尉与潘折的脚步声早已融入夜色,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。帐内,只有铜盆里水波偶尔荡漾的微响,以及尉迟宝琳粗重却稳定的呼吸。颜白维持着俯身的姿势,手掌依旧虚虚覆在尉迟宝琳的额头上,仿佛要通过这最原始的触感,去捕捉那可能存在的、极其微妙的温度变化。
滚烫。依旧是滚烫。
但……似乎少了点什么。
颜白闭了闭眼,驱散眼前因极度疲惫而浮动的黑翳。他收回手,指尖在空气中停留片刻,感受着皮肤上残留的热度。然后,他再次将手掌贴上去。这一次,他没有立刻移开,而是停留了更长的时间,让掌心的皮肤去适应那高温,去分辨那高温之下,是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、从内里透出的、不同于纯粹灼烧的……湿润感?
错觉吗?
他不敢确定。连续数日不眠不休的守护,让他的感官变得迟钝而不可靠。希望,是此刻最危险的毒药,它会扭曲判断,让人在绝望的沙漠里,将海市蜃楼当作绿洲。
他必须找到更客观的证据。
颜白直起身,骨骼发出细微的、不堪重负的咯吱声。他走到矮几旁,就着油灯昏黄的光,拿起潘折留下的记录——那些用炭条画在粗糙麻纸上的、歪歪扭扭的符号和数字。体温、脉搏、呼吸频率,每隔半个时辰一次。他一行行看下去,目光锐利如刀,试图从那些起伏的线条里,找出规律,找出拐点。
后半夜的体温曲线,似乎……不再像前半夜那样,以一种令人绝望的斜率向上攀升。它像一条被无形力量稍稍压平的、依旧高耸的山脊,在某个极值附近,出现了极其微小的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……平台期?
脉搏也是。依旧快得惊人,像战鼓擂响。但细看记录,最近两次的计数,似乎……稳定在了同一个区间,没有继续加速。
颜白的心跳,不受控制地快了一拍。他强迫自己冷静,将记录放下,转身回到榻边。
这一次,他没有先碰额头,而是轻轻执起尉迟宝琳的手腕。指尖搭上桡动脉,屏息凝神。脉搏撞击着他的指腹,急促而有力,带着高热病人特有的虚浮感。他默默计数,一、二、三……六十。然后,再数一遍。
数字,与记录上最近的一次,几乎吻合。
不是错觉。
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冰凉的战栗,顺着颜白的脊椎爬升,不是恐惧,而是某种被压抑到极致的、名为“可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