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水在铜盆里漾开,映出三张年轻而专注的脸。颜白将双手浸入水中,指尖感受到微凉的触感,水波一圈圈荡开,搅碎了倒映的篷布阴影。
“净手,不是简单的冲洗。”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,在帐篷里回荡,“你们要记住,手上沾着的,除了看得见的泥土、血污,还有看不见的‘秽物’。这些‘秽物’微小如尘,肉眼难辨,却能通过伤口进入人体,引发高热、溃烂,最终夺人性命。”
陈栓子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士卒,身材精干,手指修长。他盯着颜白浸在水中的手,眉头微蹙,似乎在努力理解“看不见的秽物”这个概念。旁边的李鱼年纪更小些,脸上还带着几分未褪尽的稚气,眼神里却藏着机灵。他偷偷瞥了一眼自己还算干净的手掌,又看看颜白严肃的神情,把嘴边那句“哪有那么玄乎”咽了回去。
潘折早已端来了另一盆水,里面是稀释过的草木灰水,颜色浑浊。他站在颜白身侧,目光紧紧跟随颜白的每一个动作,像在临摹一幅精密的图。
“第一步,掌心相对,手指并拢,相互揉搓。”颜白示范着,动作缓慢而标准。水珠从他指缝间滴落,在盆沿溅起细小的水花。“至少二十次。心里默数。”
陈栓子立刻照做,双手合十,认真地开始揉搓,嘴唇无声地翕动,显然在计数。李鱼迟疑了一下,也把手伸进自己面前的清水盆里,动作却有些敷衍。
“第二步,手心对手背,沿指缝相互揉搓,交换进行。”颜白继续,将手背翻转,细致地搓洗每一道指缝。“伤口感染,往往始于这些细微之处。”
帐篷里很安静,只有水流声和衣物摩擦的窸窣。阳光从篷布缝隙斜射进来,光柱里浮尘飞舞,像那些颜白口中“看不见的秽物”具象化的影子。颜白一边讲解,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留意着帐篷入口的方向。那里,篷布的阴影比别处略深一些。
“第三步,掌心相对,双手交叉,沿指缝相互揉搓。”
陈栓子已经跟上了节奏,他的动作虽然略显僵硬,但一丝不苟。李鱼则有些走神,目光时不时飘向帐篷外校场上操练的呼喝声。
“李鱼。”颜白的声音不高,却让李鱼一个激灵。“若你手上这些‘看不见的秽物’,通过你的触碰,进入了伤兵的伤口,导致他高热而死。这算不算你亲手杀了他?”
李鱼脸色一白,慌忙摇头:“不、不是……校尉,我……”
“那就认真学。”颜白收回目光,继续示范,“第四步,弯曲手指,使关节在另一手掌心旋转揉搓,交换进行。关节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