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行剖腹之术,腐毒内侵,必死无疑。此法虽险,却是唯一生机。”
“唯一生机?”赵德楷向前踏了一步,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,“某亦通晓兵事,见过伤患无数。剖腹取箭,闻所未闻!你如何能断定,此法不是加速其亡?尉迟校尉乃鄂国公嫡子,身份非同一般。若他有任何闪失,你可知是何等后果?你颜氏清誉,又当如何?”
他的声音并不高亢,但字字如锤,敲在人心上。这不是简单的询问,而是代表军方高层的正式质询,带着追责的意味。
颜白迎着他的目光,没有丝毫闪躲。疲惫依旧存在,但某种更坚硬的东西从深处升起。“医者之道,首在辨症。尉迟校尉伤情危殆,常规之法已无力回天。剖腹之术,虽非常规,却是基于伤情判断的不得已而为之。至于后果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清晰而坚定:“若因惧责而见死不救,坐视同袍殒命,才是医者之耻,亦非我颜白所为。昨夜施术之前,某已言明风险,尽人事,听天命。如今尉迟校尉暂脱险境,某不敢居功,只求接下来十二个时辰,能依某所嘱,精心看护,助其渡过感染之关。”
帐内安静下来。赵德楷的目光在颜白脸上停留了许久,似乎要穿透那平静的表象,看清内里的虚实。眼前的年轻人面色苍白,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,显然是精力耗损过度。但那双眼睛,却沉静得可怕,没有慌乱,没有辩解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坦然,以及对自身判断的绝对自信。
这种自信,让赵德楷感到陌生,甚至有些不适。他见过太多人,在权势和问责面前,或惶恐,或狡辩,或推诿。像这样平静地承认风险,又平静地坚持己见的,极少。
“你所谓的看护,有何特别之处?”赵德楷终于再次开口,语气稍缓,但审视的意味未减。
颜白知道,这是关键。他必须给出具体、可行、且听起来合理的方案,才能争取到后续的看护主导权。“其一,专人值守,记录其体温、呼吸、脉搏、神志变化,每半个时辰一次。其二,创口敷料需保持洁净干燥,每日以煮沸后晾凉的淡盐水清洗换药,观察有无红肿、渗液、异味。其三,若其清醒,可予少量温水或极稀米汤,循序渐进。其四,若出现突发高热、寒战、呼吸急促、创口剧痛或异常肿胀,需立刻处置。”
他条理清晰,语速平稳,将现代术后护理的核心要点,用这个时代能理解和接受的语言表述出来。没有提及细菌感染,只强调“腐毒”、“邪热”,但具体的观察指标和处理原则,却明确而细致。
赵德楷听着,眉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