吸,有任何变化,立刻告诉我。”颜白对潘折吩咐,声音依旧稳定,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稳定之下绷紧的弦,已经快要到达极限。他放下芦苇管,再次检查腹部缝合的伤口。麻布覆盖下,暂时没有新的渗血,但绷带下方隐约能感觉到一种不正常的、轻微的紧绷感。是肠管水肿?还是腹腔内开始有渗出?
他不能打开看。一旦打开,前功尽弃,感染风险剧增。
现在,他能做的,除了基础的补液和观察,就只有等待。等待磺胺粉是否能在没有现代辅助治疗的情况下,对抗那些看不见的细菌;等待尉迟宝琳自身的生命力,是否足够顽强,能熬过这最凶险的一夜。
等待,是最煎熬的酷刑。
帐外,风声似乎大了一些,吹得帐帘猎猎作响。营地彻底陷入了沉睡的寂静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战马不安的响鼻。这寂静,反而放大了帐内每一次呼吸的艰难,每一次可能预示危机的细微声响。
潘折蹲在榻尾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尉迟宝琳胸口的起伏,手指虚搭在腕脉处,整个人像一尊凝固的雕塑。他的额角,有细密的汗珠渗出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尉迟宝琳的呼吸,那湿啰音越来越清晰,甚至偶尔会有一两声短促的、仿佛被呛到的抽气。他的眉头开始无意识地蹙紧,灰败的脸上浮现出极其痛苦的神色。
颜白站起身,在狭小的营帐内来回踱了两步。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,排除着一个个可能性,又推演着一个个可能的发展。没有听诊器,无法精确判断肺部情况;没有抗生素,无法针对性治疗;没有静脉通路,无法快速补充血容量和药物……
他停住脚步,目光落在角落那个不起眼的木匣上。里面除了已经用掉的白瓷瓶,还有他之前准备的其他几样东西——一些研磨过的草药,按照现代药理知识可能具有抗炎或利尿作用的替代品,效果未知,副作用未知。
用,还是不用?
用了,可能雪上加霜。不用,可能坐视情况恶化。
就在他犹豫的刹那,尉迟宝琳的身体忽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!
不是大幅度的动作,而是腹部肌肉一阵不受控制的、轻微的痉挛。紧接着,他的喉咙里发出“嗬”的一声怪响,嘴角溢出了一小股带着血丝的、粘稠的液体。
“颜医!”潘折失声叫道,声音都变了调。
颜白一个箭步冲回榻边。他迅速将尉迟宝琳的头偏向一侧,防止误吸,同时用布巾擦拭掉他嘴角的分泌物。那液体带着腥气,颜色浑浊。
是胃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