琳,眉头紧锁,然后又看向颜白,目光复杂地在他沾满血污的双手和疲惫但平静的脸上逡巡。
“颜……医官?”络腮胡校尉开口,语气带着试探,“尉迟校尉他……”
“我已尽力。”颜白打断他,声音依旧平稳,“接下来,看天意,也看他自己的命。”
他没有解释更多,也没有等待对方的回应。他转向一直守在旁边、脸色发白、眼神却亮得惊人的潘折。“潘折。”
“在!”潘折几乎是跳了起来。
“带人,将尉迟校尉移入东侧那顶独立的营帐。动作要稳,担架要平,绝不能颠簸。”颜白语速很快,但每个字都清晰,“你亲自负责看护。帐内保持通风,但风口不可直吹病人。每隔半个时辰,观察一次他的呼吸、面色,用手背试他额头和颈侧温度——手要干净,用煮过的布巾擦过。除了你和另外两名我指定的人,任何人不得进入。水要煮沸放温,若他醒来有渴意,只能用小勺润唇,不可多饮。明白吗?”
一连串的指令,像冰冷的珠子,一颗颗砸进潘折的耳朵里。他有些慌乱,但更多的是被赋予重任的紧张和激动。“明、明白!保持通风,定时查看,禁止闲人,水要煮开……”
“去吧。”颜白挥了挥手,不再看他。
潘折深吸一口气,招呼着旁边两名同样被颜白这几日简单培训过的伤兵营士卒,小心翼翼地用准备好的干净门板做担架,将尉迟宝琳平稳地移了上去。他们的动作笨拙却极其谨慎,仿佛抬着的是一件易碎的琉璃。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,目送着那副担架在潘折等人的护卫下,缓缓离开辕门前的空地,向着营区东侧那顶特意腾出来的、相对干净的营帐而去。议论声随着担架的移动而转移,无数道目光追随着,直到那顶营帐的帘子落下。
颜白没有目送。他开始收拾剩下的器械,一件件放入煮沸过的陶盆中清洗。血水在盆中漾开,将清水染成淡红。他的动作机械而专注,仿佛周围那喧嚣的声浪、那些落在他背上灼热或冰冷的目光,都不存在。
络腮胡校尉和其他几名军官站在原地,看着颜白沉默的背影,欲言又止。最终,络腮胡校尉摇了摇头,低声道:“先看看今夜吧。若尉迟校尉能醒……此事,怕是要惊动大总管了。”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,默默退入了逐渐散去的人群中。
辕门前的人群,像退潮的海水,开始缓慢地散开。但“辕门手术”、“剖腹取箭”、“怪医颜白”、“白色神药”这些词,却像长了翅膀,随着散去的人流,飞向泾阳大营的每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