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者之间,留出了约二十步的距离。
空地上,已经黑压压聚集了不少人。除了轮值守卫的士卒,更多的是闻讯而来的各级军校、文吏,甚至还有几位披着精良铠甲的将领站在稍远处,面色沉凝地观望着。录事参军站在帐幕入口附近,正与一名身材魁梧、面色黝黑的将领低声说着什么。那将领颜白认得,是营中另一位实权都尉,姓赵,主管辎重与军纪,素以严厉刻板著称。赵都尉此刻眉头紧锁,看向颜白这边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怀疑。
更让颜白目光微凝的是,在赵都尉身旁稍后一些,站着三个人。正是张医官,以及昨日在中军帐内激烈反对的李、孙两位老医官。张医官脸色灰败,眼神躲闪,不敢与颜白对视。李、孙二位则是须发微张,脸上带着怒意与一种“看你如何收场”的冷厉。
王猛校尉像一尊铁塔,独自立在帐幕门帘一侧,手按刀柄,甲胄上的血迹早已干涸成深褐色。他见颜白到来,只是微微颔首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压力几乎凝成实质。帐幕里躺着的人,是他誓死效忠的主公之子,也是他将全部希望押上的赌注。
颜白走到录事参军面前,躬身行礼:“参军,器械人员已齐备。”
录事参军停下与赵都尉的交谈,转过头来。他眼袋深重,显然也是一夜未眠,目光在颜白脸上停留片刻,又扫过他身后潘折三人提着的篮子,最后落回颜白眼中。
“颜校尉,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疲惫,“辕门之前,众目睽睽。此间干系,不必我再赘述。你……可还需什么?”
“回参军,一应所需,皆已备妥。”颜白声音平稳,“请容学生入内,最后检视伤者情况。”
录事参军沉默了一下,侧身让开:“进去吧。王校尉,你也一同。”
王猛上前一步,掀开了厚重的帐帘。一股混合着血腥、腐臭、以及浓郁草药味的闷热气息,立刻扑面而出。
帐幕内光线昏暗,只在角落点了一盏牛油灯,火苗不安地跳动着。正中铺着厚厚的干草和几层洁净的麻布,尉迟宝琳就躺在上面。他双目紧闭,脸色是一种不祥的灰败中透着潮红,嘴唇干裂起皮,呼吸急促而浅薄,胸膛剧烈起伏着。即使隔着几步远,也能听到他喉咙里发出的、细微的嗬嗬声。身上盖着一层薄被,但侧腹位置明显隆起,渗出液已将那处的布料浸湿了一小片,颜色深暗。
颜白快步走到近前,蹲下身。他先伸手探了探尉迟宝琳的额头,触手滚烫。又轻轻掀开薄被一角,露出侧腹的伤口。昨日只是粗略查看,此刻在相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