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参军,诸位将军,医官。”颜白的声音平稳清晰,在寂静的帐内回荡,“尉迟小将军之伤,要害在于箭镞入体太深,污物随之侵入,毒邪已随血脉走窜,聚于创口,化为脓毒。寻常汤药敷贴,药力难达深处,只能暂缓,无法根除。”
张医官身旁一位姓李的老医官忍不住开口,声音苍老而严肃:“脓毒内陷,气血两亏,此乃死症之兆。强攻猛药,恐立时催命。颜校尉年轻,或有家传秘方,但此等情形,非药石可及。”
“李医官所言极是。”颜白点头,并未反驳,“单凭药石,确已无力回天。故,救治之关键,不在药,而在‘清’与‘引’。”
“清?引?”赵都尉眉头一挑,语气带着质疑,“何意?”
“清者,彻底清除创口内所有腐坏化脓之血肉,刮去附着于骨上之毒邪,如同清除堤坝中之蚁穴淤泥,不使毒邪再有藏身滋生之所。”颜白目光扫过众人,语速不快,却字字清晰,“引者,以特制之洁净细管,探入创口深处,建立通道,使残留脓液与新产之毒水得以持续流出体外,不再内攻脏腑。”
他话音落下,帐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。
“清除腐肉?刮骨?”赵都尉脸色一变,“那岂不是……岂不是要活生生剖开皮肉,在骨上动刀?这与屠夫何异!”
“正是此理!”另一位孙姓医官猛地拍案,须发皆张,“颜校尉!医者父母心,岂能行此酷烈残忍之事?尉迟小将军已是奄奄一息,再受此等剧痛折磨,只怕立时便要气绝!你这是救人,还是杀人?”
张医官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有出声,只是看着颜白,眼神里的复杂更浓了。
王猛忍不住踏前一步,声音低沉如闷雷:“不剖不刮,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公子烂死在里面?颜校尉既敢提出此法,必有依仗!某愿以性命担保,让他一试!”
“王校尉!”赵都尉霍然起身,与王猛对峙,“你的性命?你的性命比得上尉迟小将军的安危?比得上鄂国公的震怒?此等闻所未闻之法,若有不测,谁来承担?你担得起吗!”
“某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录事参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,打断了即将爆发的争吵。他看向颜白,目光锐利:“颜校尉,你继续说。清除腐肉,刮骨疗毒之后呢?创口大开,如何处置?流血不止,又如何?”
颜白迎着他的目光,继续陈述,仿佛刚才激烈的反对并未影响他分毫:“清除之后,需以煮沸放凉之盐水反复冲洗创口深处,涤尽残毒。深层筋肉撕裂处,需以特制羊肠线缝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