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,“张老所言‘毒邪深入’,晚辈理解为一种极烈的‘火毒’,已非表皮之患,而是深植于肌骨血肉之中,如灶中积薪,外表一处火头,内里火势早已蔓延成片。寻常汤药如水泼于烈焰外围,杯水车薪,自然无效。”
这个比喻让张医官怔了怔,他行医多年,惯用阴阳五行、邪正盛衰来解释病情,颜白这“灶火积薪”的说法虽直白,却意外地贴合他心中所见。
“那……依你之见,该如何?”张医官的语气不再那么绝对,带上了一丝探究。
“釜底抽薪。”颜白吐出四个字。
“如何抽?”
“彻底切开所有溃烂创口,刮除所有坏死腐肉,直至见到新鲜渗血的健康肌理。探查并清除深部可能形成的脓腔。取出所有残留异物——箭头、碎骨、乃至可能裹挟进去的布帛丝缕。然后,以特殊配制的药液反复冲洗创腔,最大程度涤荡‘火毒’。最后,辅以内服汤药,强固根本,抵御邪热内攻。”
他一口气说完,帐内再次陷入死寂。
张医官脸上的皱纹深深挤在一起,像是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、离经叛道的言论。刮肉?取骨?这哪里是医术,分明是……是屠夫之举!他嘴唇哆嗦着:“胡……胡闹!尉迟公子如今元气大伤,全靠一点心火维系!你竟要动刀割肉,大伤气血?这简直是催命!伤口本就邪毒汇聚,你再切开,门户洞开,邪毒岂不更易长驱直入,直捣黄龙?荒谬!荒谬至极!”
年轻学徒吓得手一抖,药罐差点脱手。
王猛也听得脸色发白。颜白描述的过程,光是听着,就让人头皮发麻,脊背生寒。那是对一个活生生的人,进行近乎凌迟般的操作。
颜白没有反驳张医官的激烈反应,这在意料之中。他只是看着王猛,缓缓道:“王校尉,张老所言,是常理。但尉迟公子此刻,已非常理可救。不将‘灶中积薪’彻底清除,火只会越烧越旺,直至……焚尽一切。切开清创,看似伤及皮肉气血,实则是为那一点尚未被焚尽的生机,争一个可能。”
“可能……”王猛喃喃重复,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颜白,“几成?”
这个问题,终于还是来了。
颜白迎着他的目光,没有躲闪。帐内昏暗的光线里,他的眼神沉静如古井,却又深处燃着一点不肯熄灭的微光。
“若不治,”他声音平稳,却重若千钧,“十死无生。”
张医官闭上了眼睛,不忍再听。
“若用我法,全力以赴,”颜白顿了顿,那短暂的停顿里,承载着现代医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