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王猛立刻回答,语速很快,“中伏那天受的伤,当时简单包扎就撤回来了。路上就开始发烧,伤口越来越糟。营里的药……都用过了。”
“用过什么药?”
“金疮药粉外敷,内服过清热败毒的汤剂,柴胡、黄芩、黄连都用了。”张医官接口,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属于专业领域的无奈,“初时略有效果,高热稍退。但从前夜起,药石罔效,高热复起,且更甚从前。创口流出的……已是败脓。”
颜白点了点头。他需要更确切的证据。他轻轻翻开尉迟宝琳的眼睑。瞳孔对光反应迟钝,结膜有轻微充血。他又凑近,仔细闻了闻伤口渗出的脓液气味——除了腐臭,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、甜中带腥的、类似铁锈混合坏鸡蛋的味道。这气味让他眉头蹙得更紧。
败血症。多重耐药菌感染可能性高。可能已出现早期感染性休克体征——心率快、呼吸促、末梢循环开始变差。放在现代,这是ICU里需要顶级抗生素、甚至可能需要血液净化支持的危重情况。在这里……
他直起身,目光扫过尉迟宝琳灰败的脸,扫过那几处流着脓血的伤口,扫过张医官绝望的眼神,最后落在王猛那双几乎要喷出火、却又深处藏着恐惧的眼睛上。
帐内静得可怕,只有尉迟宝琳粗重艰难的呼吸声,像破旧风箱在拉扯。
“如何?”王猛的声音绷得像一根拉到极致的弓弦。
张医官也看着他,等待着一个早已认定的答案。
颜白沉默了片刻。晨光从气窗斜射进来,在他侧脸上投下一道明暗分界线。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得让帐内每一丝空气都为之凝固:
“张医官诊断无误。确是毒邪深入血脉,侵及脏腑,引发高热神昏。常规汤药外敷,确已无效。”
王猛眼中的光,瞬间黯淡下去,像被冷水浇灭的炭火。张医官微微颔首,脸上露出一丝“果然如此”的、悲悯的了然。
但颜白的话没有说完。
他迎着王猛骤然又抬起的、难以置信的目光,继续道,每个字都像用刀刻在石头上:
“然,并非……全无生机。”
“什么?!”王猛失声,声音都变了调。
张医官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,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——那是震惊,是怀疑,甚至有一丝被冒犯的怒意。“颜校尉!此言何意?老夫行医四十载,此等败血重症,从未见有生还者!你莫要……莫要妄言,徒增绝望!”
“非是妄言。”颜白转向他,目光平静却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