境中，却是天壤之别。前者是彻底的黑暗，后者，好歹有一线微光，哪怕那光可能只是幻觉。

录事参军忍不住上前，压低声音对颜白道：“颜白，你想清楚！这可不是寻常士卒！若是……若是有什么差池，你我都担待不起！”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忧虑和警告。

王猛猛地转头，目光如刀刺向录事参军：“不治，公子必死！治，还有一线生机！参军是觉得，坐视鄂国公公子死在这里，你就能担待得起了？！”他的话语毫不客气，带着武将特有的直白和压迫。

录事参军脸色一白，哑口无言。

王猛重新看向颜白，眼神中的焦躁稍稍压下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狠厉：“颜校尉，你既然敢说‘有’，想必不是信口开河。你需要什么？人手？药材？器械？尽管开口！鄂国公府，乃至某麾下儿郎，全力配合！但某丑话说在前头——”他上前一步，几乎与颜白面贴面，浓重的汗味和铁血气息扑面而来，“若你尽心竭力，公子仍不幸……某会在鄂国公面前，为你陈情，言明你已尽力。但若你藏私、懈怠，或是有半分不轨之心……某认得你，某手中这口刀，可不认得！”

这是威胁，也是承诺。一个在绝境中，武人能给出的最直接的交涉。

颜白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，仿佛那扑面而来的杀气只是微风。他点了点头，声音依旧平稳：“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、干净、通风的独立营帐，远离人群。需要大量煮沸过的凉开水，越干净越好。需要烈酒，越多越好，纯度越高越好。需要锋利的小刀数把，形状规格我稍后画出。需要针，最细的缝衣针，以及坚韧的丝线或肠线。需要大量洁净的麻布，煮沸晾干。需要黄连、黄芩、金银花、蒲公英等清热解毒之药，大量备用。还需要至少两名胆大心细、手稳、绝对听从指令的助手。”

他一口气说完，条理清晰，要求具体，甚至有些要求听起来古怪（比如大量煮沸的水和烈酒）。王猛听得眉头紧皱，但眼中的怀疑却褪去了一些。能如此具体地提出要求，至少说明此人并非空口白话。

“好！”王猛断然道，“某立刻去办！参军，营中物资，优先调配！若有短缺，某派人快马去附近城镇搜购！”他雷厉风行，转身就朝帐外走，走到门口又停住，回头深深看了颜白一眼，“颜校尉，公子……拜托了！”

这一次，他的语气里，少了逼迫，多了几分沉重的托付。

王猛带着一阵风离开了。帐内重新安静下来，但气氛已然不同。录事参军看着颜白，眼神复杂难明，最终只是叹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