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静地悬浮着。
他不再是那个只能凭借急智和系统任务临时救场的穿越者。他有了名义上的管辖范围,有了可以调配的有限人手,有了未来科技的种子。尽管一切依旧简陋,尽管前路必然布满荆棘,但立足之地,已然在脚下夯下第一块土。
风从营区间穿过,带来远处校场操练的呼喝声,也带来隐约的、压低的议论。
“……就是那个颜白?”
“对,听说昨夜在辕门那儿,把尉迟小将军的肚子……划开,又缝上了!”
“老天爷!肠子流出来也能塞回去?”
“何止!人都断气了,硬是又扎针给叫回来了!邪乎得很!”
“缝肚子……这哪是医术,简直是妖……呃,怪医!对,就是个‘缝肚子怪医’!”
声音飘忽,带着惊惧、好奇,还有一丝对不可理解之事的本能排斥与重新定义。
“缝肚子怪医”……
颜白听到了。他没有回头,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,那弧度极浅,转瞬即逝,像石子投入深潭泛起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涟漪。
怪医就怪医吧。在这人命如草芥的时代,能活下去、能让更多人活下去的“怪”,远比合乎礼法却束手无策的“正”,要有用得多。
他转身,走向第三棚。那里,一个年轻士卒正捂着渗血的胳膊,眼神惶恐地看着他。新的工作,已经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