隙。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,滴在尉迟宝琳苍白的皮肤上,洇开一小片湿痕,又迅速被体温蒸干。
潘折死死咬着牙,手臂的酸痛已经蔓延到肩膀,但他不敢有丝毫放松。他看着颜白那双在血污与脏器间稳定操作的手,看着那张被汗水和专注浸透的侧脸,心底深处,某种根深蒂固的东西,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。这不是纨绔子弟的游戏,这不是哗众取宠的表演。这是……他无法理解,却真切感受到的,一种将生命从悬崖边硬生生拽回来的、沉默而狂暴的力量。
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,终于彻底沉入了远山的轮廓。营地里提前点起了火把,橘红色的光芒跳跃着,将手术台周围映照得光影摇曳,也将那些围观者脸上复杂难言的表情——震惊、茫然、难以置信、以及一丝悄然滋生的敬畏——照得清清楚楚。
颜白完成了最后一处肠管缝合。他再次用大量温盐水冲洗腹腔,仔细检查有无活动性出血点。确认无误后,他取过几根早已准备好的、煮沸后晾干的柔软麻布条,小心地放置在腹腔的低位。“引流。”他对潘折简短地说了一句。
潘折立刻明白,这是要让可能残留的渗液有排出的通道。他小心地协助颜白,将布条的一端留在腹壁外。
接下来是关腹。颜白换了一根更粗的弯针和更坚韧的麻线。从腹膜层开始,一层一层,由深至浅,将那道长达近一尺的切口重新对合。他的缝合技术在这个时代堪称神迹,针脚细密而牢固,既能保证强度,又尽可能减少对组织的损伤和异物残留。肌肉层,筋膜层,皮下组织,最后是皮肤。
火把的光在他手中跳跃的针尖上凝聚成一点寒星,那寒星随着他手腕稳定而规律的起落,在尉迟宝琳的腹部划出一道道短暂的光弧,然后没入皮肉,将分离的组织重新连接在一起。空气中只剩下麻线穿过皮肉时轻微的“嗤嗤”声,以及周围人群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。
当最后一针落下,打结,剪断线头。颜白直起身,长长地、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。那口气仿佛承载了千钧重量,吐出时,他挺拔的脊背几不可察地微微晃动了一下。
完成了。
那道狰狞的伤口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细密整齐的缝合线,从胸骨剑突下方一直延伸到肚脐附近,像一条蜈蚣,静静地趴伏在尉迟宝琳平坦的腹部。虽然依旧触目惊心,却已不再是通往死亡的门户。
尉迟宝琳依旧昏迷着,脸色苍白如纸,呼吸微弱而急促,但胸膛的起伏是清晰的,颈侧的脉搏虽然细速,却持续而稳定地跳动着。他还活着。在经历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