针尖刺入足底皮肤的瞬间,颜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薄薄的阻力,然后是更深层的、坚韧的筋膜组织被穿透的滞涩感。他手腕稳定,力道精准,针身没入约莫一寸半,抵住了深处的骨膜。
周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,甚至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脚。这哪里是救人?分明是酷刑!
但颜白的目光死死锁在尉迟宝琳的脸上。那张因失血和高热而灰败的脸,在针尖刺入的刹那,似乎没有任何变化。颜白的心往下沉了一分。他捏着针柄,开始捻转。不是轻柔的提插,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、大幅度的旋转和提拉,刺激着足底深处最敏感的神经丛——涌泉穴,肾经井穴,醒神开窍,回阳救逆。
时间仿佛被拉长了。每一息都沉重如铅。
潘折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他按照颜白之前的命令,用力抬高着尉迟宝琳的双腿,手臂已经开始微微颤抖。周围那些围观的军医、士卒,脸上的惊骇逐渐被一种死寂的茫然取代。完了,尉迟小将军,怕是真的要……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。
尉迟宝琳的喉结,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。
紧接着,一声短促而嘶哑的、几乎不似人声的痛哼,从他干裂的嘴唇间溢了出来:“呃……啊……”
那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,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凝固的空气。
颜白的手指立刻离开针柄,闪电般探向尉迟宝琳的颈侧。指尖下,那原本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的脉搏,此刻虽然依旧细弱,却有了清晰的、一下又一下的搏动!虽然缓慢,虽然无力,但它在跳!它重新开始跳动了!
“继续抬高!”颜白的声音依旧紧绷,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道。他迅速拔出那根染血的缝衣针,随手扔进旁边的污物桶。没有片刻停顿,甚至没有去看周围人脸上是何等惊愕欲绝的表情,他已经重新俯身,双手再次探入那打开的腹腔。
温盐水再次冲洗。肠管上那两处破口,此刻在铜镜反射的、愈发黯淡的天光下,显得格外清晰。颜白的手指稳定得可怕,仿佛刚才那场与死神的短暂角力从未发生。他拿起那根穿着煮沸麻线的弯针,针尖在肠壁边缘精准落下。
缝合,必须快,必须准。休克的危机暂时解除,但失血和暴露的腹腔,依然是悬在头顶的利剑。
这一次,他的动作更快了。针尖穿梭,麻线收紧,打结,剪断。每一个步骤都简洁流畅,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。肠壁的破口被一层层对合,针距均匀,松紧适度,确保不会影响血运,也不会留下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