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刑完毕,那杂役被人拖走。煮沸处一片死寂,只有锅里的水还在翻滚。
颜白环视众人,缓缓道:“规矩立了,就要守。今日是十军棍,明日若是再有人阳奉阴违,故意坏我防疫大事,便不是十军棍能了结的。都听明白了?”
“明……明白了。”稀稀拉拉的回应。
“大声点!”
“明白了!”这次整齐了许多,带着惊悸。
颜白不再多言,转身离开。他知道,这十军棍打下去,与吴有道一派便是彻底撕破了脸。但他更知道,若不打下去,那刚刚树立起来、救人性命的规矩,就会变成一纸空文,被无数个“差不多”蚕食殆尽。
疫情控制的成就感,与人际对抗的压力,像冰与火,在他胸中交织。他走回自己那顶简陋的帐篷,掀开毡帘,里面光线昏暗。他需要静一静,需要想一想,接下来可能到来的反扑。
然而,他没等到吴有道的直接发难,却先等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。
潘折几乎是跑着冲进帐篷的,脸上带着惊惶和急切:“颜郎君!不好了!前线急报,尉迟宝琳将军……尉迟将军在泾阳道遭遇突厥游骑,身中数箭,重伤垂危,正被亲卫拼死抢回,送往大营!军中说……说怕是……怕是不成了!”
颜白猛地抬起头。
帐篷外,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,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营帐的尖顶。风又起了,带着深秋的寒意,卷动着毡帘,发出扑啦啦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