毡帘落下,隔绝了外面炽烈的阳光。
帐内只剩下颜白、潘折,以及案后那位面容清癯、眼神复杂的录事参军。
周参军没有再看他们,只是重新拿起那份竹简,目光落在那些炭笔刻画的、代表生死的数字上,手指无意识地,一遍又一遍地抚过。
颜白知道,这场对峙,他赢了。
但赢得的,不是认可,不是理解,而是一份基于冰冷利益计算的、充满风险的授权。一份足以将他和他的新法,彻底推到风口浪尖,再无退路的军令。
他再次躬身,带着依旧有些发懵的潘折,无声地退出了帐篷。
帐外,阳光刺眼。伤兵营的喧嚣扑面而来,混杂着痛苦、麻木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、新的躁动。
颜白眯起眼,望向那片被栅栏围起来的土地。那点微弱的火光,终于被赋予了成为星火的机会。
但首先,它必须承受住即将到来的、更猛烈的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