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不怕!颜郎君救了我,也救了张五、李栓,还有栅栏里那三个……数字不会骗人,死了就是死了,活了就是活了。卑职……卑职只是把看到的记下来。”
很朴素的回答,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更有力量。
周参军点了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他走回案后坐下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竹简边缘被炭笔划出的凹痕。那些凹痕里,藏着生与死的距离。
就在这时,毡帘被猛地掀开。
一股混合着草药和腐臭的风灌了进来,随之而入的,是老军医吴有道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。他显然是一路疾走而来,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,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被冒犯的怒火。他甚至没看颜白和潘折,径直朝着周参军,深深一揖。
“参军!老朽有要事禀报!”
周参军抬起眼,神色依旧平静:“吴医官请讲。”
吴有道直起身,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颜白,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利:“参军!此子颜白,妖言惑众,分裂营盘,其心可诛!他弄什么‘隔离’,将同袍手足视为瘟神般隔开,此乃离散军心之举!又大肆靡费珍贵烈酒,美其名曰‘消毒’,实则是哗众取宠,浪费军资!更可恨者,他竟散布‘毒虫’邪说,动摇将士对医道之信!长此以往,伤者不敢就医,医者束手束脚,营中必生大乱!参军,此风断不可长,此子断不可留啊!”
一连串的指控,像投石机抛出的石块,带着积攒多日的愤懑与恐慌,狠狠砸向帐内。
潘折的脸色白了白,下意识地看向颜白。
颜白却只是静静站着。阳光移动了少许,一道光斑恰好落在他侧脸上,照亮了他眼中那片深潭般的平静。他甚至没有立刻反驳,只是等吴有道说完,那因为激动而略显嘶哑的尾音在帐内消散,才缓缓转向周参军,躬身。
“参军,可否容卑职一言?”
周参军抬手,示意他说。
颜白转向吴有道,目光平静地迎上对方喷火的眼睛。“吴医官指责卑职三条:一曰离散军心,二曰靡费军资,三曰散布邪说。卑职愿就事论事,一一回应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像溪水流过卵石。
“其一,隔离非为离散,实为保全。将已确定感染、伤口恶化流脓者集中看护,是为防止他们身上之‘毒’——无论吴医官称之为‘邪气’还是卑职所言‘毒虫’——传染给其他伤口尚洁、有望愈合的同袍。此非弃之不顾,而是集中力量救治,同时保护大多数。若将此视为离散军心,那请问吴医官,任由伤者混杂一处,相